「聽我指揮。」䢼欽在公共頻道里說了一句，隨後就將電台切斷了。
他沒有證明自己，聽不聽指揮自己拿主意。
他不強求，反正他是要贏下這場比賽，算是鉉愔涅槃之路的第一朵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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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嶷當然清楚䢼欽和鉉愔的實力——那段私人賽的錄像他看了幾十遍，仍然沒有參透那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跟緊。」邢嶷在內部頻道里對銘烺說。
「知道了知道了。」銘烺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不耐煩，但她的車體已經穩穩地跟上了鉉愔的右後側，保持著剛好不會被甩掉的距離。炮管微微偏向左側——䢼欽說這樣能「看住一片區域」，她不太懂什麼意思，但照做就是了。
嘴上嫌煩，身體很誠實。
公共頻道里安靜了下來。沒人再問，也沒人質疑。那台暗黃色的重型車體用六十二公里的時速和絲滑如水的懸掛，已經在所有人心裡壓出了一道溝——深到不需要再解釋什麼。
這要麼是一個天賦異稟的新秀，要麼是隱退江湖已久的老手。
䢼欽心中滿意，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迅速地掃了一眼編隊中的裝甲車輛——在『戰爭意志』的幫助下，他已經把它們的底細看了個精光。
「在這場比賽里，我會從左到右用1到5的編號來稱呼各位，完畢。」
各個車組依次回復「收到」後，䢼欽將自己早已制定的計劃簡潔明了地說了一遍。
伏擊。
他說出這個詞的時候，頻道里短暫地安靜了一瞬。沒有人理解這個詞的確切含義——但在這種比賽中，聽他的就對了。
他選的伏擊點位於地圖C區的一片丘陵地帶。兩側有天然的反斜面坡地，中間一條狹窄的谷道——紅方從備戰點趕往中央礦場的必經之路。
「一號、二號，占據左翼高地。三號跟我居中。四號、五號，右翼山脊後方待命。沒有我的信號，誰也不許開火。」
指令簡短而清晰。
車隊無聲地散開，各自鑽進了預設的陣位。
邢嶷將車體楔入一塊巨岩的陰影中，炮口指向谷道入口。他不明白為什麼要藏在這裡——按照他慣常的打法，這時候應該衝上去跟對方面對面互轟才對。但不知為何，他覺得䢼欽的安排有種說不出的道理。
「銘烺車組就位。」
「各單位注意，準備戰鬥。」䢼欽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十公里外，第一簇煙塵正在接近。
對面包圍圈的東北方向，揚塵漸起。
車隊一共六台車。領頭的是台改裝過的中型車體——「鋼鐵風暴」軍團T1梯隊的隊長，他從炮塔頂部探出半個身子，嘴裡嚼著能量棒，目光懶洋洋地掃過前方。
這次紅方是一個「炸魚」戰隊。場次等級剛好卡在官方限制線以下，專門收割新手賽區的獎金。大型軍團看不上這點小錢，但對他們來說，這是穩定財源。
「老大，今年的獎金可不少哈，又可以大撈一筆。」前鋒在頻道里大笑，「那群慫蛋能打掉咱們一個，我當場把我機娘的履帶吃了。」
他身旁的機娘白了他一眼，臉色發紅——氣的。「死變態車長！真噁心！下頭！」
那人毫不在意，笑得更大聲了。
隊長把能量棒咽下去，懶洋洋地拍了拍電台：「行了行了，趕緊推進。早打完早收工。對面估計還在家裡蹲著等咱們沖呢，哈哈哈。」
在他的經驗里，比賽就是這麼回事——兩隊人馬對沖，你打我一炮，我打你一炮，誰先扛不住誰輸。什麼地形、什麼戰術，都是花架子。正面火力才是硬道理。
「你去開路，後面跟緊，直接穿谷道壓過去。」
六台車魚貫駛入谷道。隊長甚至懶得用觀瞄鏡——反正對手肯定在前方正中央擺好了陣型等著對射呢。
他完全沒注意到兩側高地上那些與岩石融為一體的輪廓。
完全沒看到。
前鋒的輕坦大搖大擺地爬上了右側緩坡，想搶個高位——不是為了偵察，純粹是他覺得站得高打得遠。
車載音響放著土嗨電音，震得履帶都在抖。
然後——
「轟！」
一枚炮彈尖嘯著劃破空氣，隨後一聲巨響從左翼高地炸開。
前鋒的車身猛地一歪，左主動輪直接崩飛。電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什麼玩意？！」前鋒車長大吼。
「中了！我們被打了！」機娘尖叫。
「誰打的？從哪打的？！」其中一名隊友猛地縮回炮塔，「正面？對面不是應該在前方嗎？！」
他慌張地轉動觀瞄鏡，什麼都沒找到。左翼高地上那兩輛車已經縮回了反斜面，他連個影子都沒抓住。
「右翼也有！右翼也有！」後方的車組在頻道里驚叫。
右翼山脊後方同時亮出兩道炮口焰——四號和五號開火了。
隊長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打了三年比賽，從來沒見過這種打法。不是應該面對面擺好陣型再打嗎？怎麼還沒看見人就被揍了？
「誰他媽讓你們從側面打的！」他對著公共頻道怒吼，「犯規！這算不算偷襲？！」
沒有人回答他。
前鋒的輕坦已經翻滾著滑下了斜坡，車底朝天，履帶還在空轉。
隊長剛要下令「所有人集火」
可他還沒來得及回罵，正前方，谷道盡頭，一台暗黃色的重型車體從低洼處緩緩升起。
鉉愔。
那台厚重龐大的車體猶如一隻恐怖的大噸位獵食者，又像一位全副武裝的重甲騎士，這台坦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突然間，那個怪物亮了起來。
她開火的動作乾淨得像切一張紙。
「轟——」
鉉愔的75㎜主炮瞬間擊出裹挾著恐怖動能的死亡金屬。
炮彈正中駕駛艙正面，輕鬆撕碎了那傢伙引以為傲的首上裝甲。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那個T1隊長級別的車組，被擊毀淘汰了。
「下一個。」
䢼欽淡淡地說。
愣了兩秒，然後歇斯底里地砸了一下：「陰人！他們陰人！這他媽算什麼本事！」
但比賽不會因為他的憤怒而暫停。
剩下的四台紅方車輛徹底亂了陣腳——有人想往前沖，有人想掉頭跑，有兩台甚至撞在了一起，炮管互相卡住，進退不得。
他們從來沒有面對過這種局面。
因為在他們的世界裡，坦克對決就只有一種方式：面對面，你一炮我一炮，看誰先倒。
而今天，有人打破了規則。
䢼欽看著屏幕上亂作一團的敵方編隊，嘴角終於微微動了一下——那算不上笑容，更像是獵人看著獵物踩進陷阱時的平靜確認。
「全體自由開火。別讓他們跑了。」
話音落下，兩側高地的交叉火力同時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