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銀光只在視野邊緣停留了一瞬，像刀刃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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䢼欽沒有動。他甚至沒有眨眼。
——【戰爭意志】。
這個穿越時一併帶來的系統，在過去幾個月里幾乎處於靜默狀態。除了偶爾在他研究機娘結構時跳出幾行技術參數比對，它就像死了一樣安靜。䢼欽一度以為它只是個沒什麼用的擺設。
但現在。
『可將指定機械造物轉換為特定品質模組』
他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他已經在這方世界生活了三年。
自然明白直接把機械部件改裝轉化為模組代表著什麼。
這就好比直接把假肢轉化為血肉，再給殘疾者完全修復損壞的肢體。
根本就是不可能實現的存在。
可它確確實實發生在現實！
「車長？」
鉉愔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帶著一點不安。她察覺到䢼欽忽然僵住的氣息，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
䢼欽回過神來，低頭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機娘的眼睛裡映出他的臉，還有身後那堆雜亂的零件山。
「沒事。」他揉了揉鉉愔的腦袋，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想到點東西。」䢼欽隨口搪塞了過去。
佐利納還在那邊欣賞鉉愔的懸掛系統，粗糙的手指想要去觸碰那精密的負重輪，卻又感覺不太適合，只好在一旁看著，嘴裡不時蹦出幾句俄語髒話，聽語氣像是在讚嘆。他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䢼欽垂下眼帘，意識沉入那道銀光之中。
『軍械精通（激活）』
『等級：1
次數：10/10（每日）
說明：可將符合要求的機械造物轉化為對應品質的模組。轉化後的模組將保留原造物的核心屬性，並根據品質進行優化調整。
註：轉化過程不可逆，請慎重考慮。』
「老佐利納。」䢼欽朝著身後開口。
「嗯？」佐利納從鉉愔的懸掛系統里抬起頭，鬍子拉碴的臉上沾著機油，「咋了？」
「你這裡……還有沒有一些沒怎麼用過的零件？比如說，履帶？」
「700mm到720mm寬度的都可以。」
「700到720的履帶？那可是重型機娘才用的，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你要給她裝……」佐利納看向鉉愔那高大厚重的車體，撓了撓稀疏的頭髮，「那你要那玩意兒幹啥？你小子不會要非法改裝吧！」
想到這裡，佐利納有些吹鬍子瞪眼。和這個倔老頭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他當了一輩子後勤工程師，最厭惡的就是給機娘上非法改裝的人渣。
每當他想起那些在昏暗無光的黑市中苦苦掙扎的少女們，每當他想起那些因為絕望而目光空洞麻木的孩子們，他那顆蒼老的心臟都會疼得抽搐。
他本能地去牴觸這一行為，只求儘自己最大的能力避免她們遭受不該遭受的苦難。
而這一點，也正是䢼欽能和這個比他大三十多歲的老頭交好的原因。
此刻，佐利納的眉頭擰成疙瘩，渾濁的眼睛裡燒起警惕的火苗，死死盯著䢼欽。鉉愔被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氛弄得不知所措，下意識往自家車長身邊又靠了靠。
䢼欽沒急著辯解。他鬆開揉著鉉愔腦袋的手，從旁邊的零件堆里隨手撿起一塊廢棄的油路接頭，在手裡掂了掂。
「佐利納，你見過我什麼時候幹過那種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佐利納愣了一下，臉上的怒意稍緩，但還是梗著脖子：「我再問一遍，那你小子要寬履帶幹啥？這玩意兒除了配重和增加接地面積，對普通機娘沒半點好處，那玩意還不一定能和這小傢伙配適，如果硬裝上去就是非法改裝，你不是想偷偷干點啥？」
「那你知道鉉愔的戰鬥全重有多少嗎？」
「54噸！這個噸位，680mm的履帶根本無法承受她的車體！」䢼欽據理力爭。
「多……多少？！」
佐利納以為自己聽錯了，可當他看向鉉愔比他高出一個身位的車體，又覺得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理所應當。
「我只是不想讓她以後太過難受。」
「這麼高的噸位對她的懸掛系統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
鉉愔聽完有些失落地低下腦袋。
要是自己的車體沒那麼笨重，車長是不是就不會花那麼大價錢和精力來給自己改裝了？
可是，那被關心的溫暖……
卻又給她帶來了一絲絲對自己這副模樣的慶幸……
如果沒有這些苦難，那車長應該就不會關心我了吧？鉉愔心中那些略有扭曲的情緒冒了出來，可很快便被她壓了下去。
「瞎想什麼呢？」鉉愔捶了捶自己的腦袋瓜，重新蹭在䢼欽身上，她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眸子亮晶晶地注視著那個身影。
「54噸級的傢伙……重型坦克？」佐利納的驚訝還沒消失，緊接著就被好奇替代，「能到這個噸級的重型坦克也不多吧？Сильно！」
佐利納看向那個嬌小少女的眼神，都變為了如同發現寶藏的驚喜。
䢼欽沒有糾正佐利納將鉉愔誤認為是重型坦克——他知道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倔，一旦有什麼東西被他認定了，就很難在他的認知里改變，除非讓他親眼見識見識。所以䢼欽也懶得跟他費嘴皮子。
「難怪你小子這麼上心。」佐利納爽朗地笑出聲來「блять(俄語粗口「不列」)!你小子還挺有福氣，嘿嘿嘿。」
「680的履帶確實撐不住，時間長了懸掛早晚得廢。寬履帶是對的，至少能把接地壓力降下來。」
他頓了頓，忽然又問：「可光換履帶不夠。懸掛本身呢？原廠的扛得住嗎？」
䢼欽沒回答，只是看向鉉愔。
鉉愔眨了眨眼小手無意識的攥緊裙擺小聲道：「其實……有時候站久了，腳踝那邊會有點疼。不是很厲害，就…就一點點。」
「聽見沒？」䢼欽這才開口，語氣依然很淡，「她自己都知道。」
佐利納眉頭又擰起來，這回不是警惕，而是真的犯愁了。他在原地待了半天，才對二人招招手，示意跟上。
佐利納帶著兩人走入一個地下室。當他打開燈的那一刻，䢼欽才看清這個隱藏在繁華商場之下的地方……
地下倉庫，不，這個地方甚至稱為地下堡壘都不為過。
琳琅滿目的軍械造物猶如一個個沉默的鋼鐵巨獸，它們身上猙獰的武器系統在燈光下閃著鋒芒。
這裡不僅僅是軍械配件的存放倉庫，更是佐利納那些靶車作品的陳列室。
直到這個時候䢼欽才想起來——佐利納是靠什麼吃飯的。
他是遠近聞名的靶車設計大師，同時也是一名A級模組製造師！
這個其貌不揚、邋裡邋遢的怪脾氣老頭，坐擁的資產大到讓他無法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