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厲行簡約了周煬一塊兒吃飯。
周煬聽到他想在景區開店,沒有推辭,拍著胸膛說保證完成任務。
這事對他來說很簡單,就是給堂兄打幾個電話的事。周氏旗下旅遊地產版塊,是由他堂兄負責的。
然後幾人又說到確幸咖啡「內奸」的事。
厲行簡說,他會找人查一查。
蘇渺問:「你也有這方面的人脈?」
厲行簡輕笑一下:「我二姐在投資圈人脈很廣。」
「又是你二姐。」蘇渺覺得他只會逮著二姐薅。
「你不了解我二姐,她能耐大著呢。」
蘇渺覺得這話有點耳熟,好像他之前也這樣說過。
厲行簡道:「放心吧!除非庫克咖啡的投資人是個無名小卒,否則我二姐頂多兩天就能查出來。」
厲行舟的正式職務是厲氏集團財務總監,不過她還有另一個身份——私募股權投資人。
私募股權投資人是幹嘛的?
簡單說,就是拿著投資人的錢,去投那些有潛力的公司,然後幫助它們發展、上市或者被賣掉,再從中賺錢。
厲行舟做私募投資人,比她做財務總監的時間還長。她認識各個行業的企業家、投資人、高管。
她的朋友很多,查一個「庫克咖啡」的投資人是誰,一點不難。
如果庫克咖啡接受過外部投資,那它的投資人很可能就在厲行舟的人脈圈裡;就算沒有接受過外部投資,她也能通過自己認識的人打聽到這家公司背後的老闆是誰。
聽完厲行簡介紹,蘇渺兩眼羨慕之色。
難怪他老逮著二姐薅,原來二姐的「羊毛」這麼厚!
她是厲家的大小姐,前夫是香港投行翁氏的二公子,她從結婚那時起就開始做投資人。離婚後,回來擔任厲氏集團財務總監,工作難度對她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蘇渺道:「行吧,那這事就交給你。」
周煬道:「之前交給我,現在又交給他,你到底是要交託幾個人?」
厲行簡瞥了他一眼:「誰先查出真相算誰的。」
所謂真相,就是確幸咖啡內部到底有沒有內奸。
至於庫克咖啡,商業有競爭是正常的事。不能因為你賣咖啡,別人就不能賣咖啡。換個角度說,確幸咖啡也是別人的競品。
三人吃完飯、談完話,厲行簡有些依依不捨的打車回荔園。
這些天,他在荔園的日子不好過。母親對蘇渺的怨氣很大,天天耳提面命,要他與蘇渺斷絕往來。
然而他做不到。母親每說一次,他就跟母親吵一次架。
上一世,在沒有認識蘇渺之前,他對母親幾乎是言聽計從。
他聽從母親娶林嘉怡,聽從母親去爭奪總裁之位。——儘管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這一世,他變得很「叛逆」。
別的男孩叛逆期,大概是在初中。他的叛逆期,卻是從「高中」開始。
……
三月一日,學校開學。
厲行簡帶來消息,已經查到庫克咖啡的老闆是誰,也確認了王靜就是內奸。
「老闆叫於勇,四十二歲,他的本行生意是做餐飲供應鏈的,之前也是我們的供應商之一。」厲行簡把手機上的信息遞給蘇渺看。
「據於勇所說,是王靜主動找他談合作。於勇負責出資,王靜負責產品和技術。表面上,庫克咖啡是於勇一人獨資。實際上,王靜在其中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們完全複製我們,甚至咖啡豆的供應商都是同一家。」
蘇渺看完手機上的信息,把手機還給厲行簡。
「於勇之前是我們的供應商,他跟我們合作多久了?」她問。
「大概半年。」厲行簡道,「確幸咖啡開第一家店的時候,他就開始供貨了。王靜跟他也是那時候認識的。」
蘇渺點了點頭。半年,足夠一個人摸清另一家公司的底細。
於勇清楚確幸咖啡的採購量、成本價、利潤空間,也認識公司里各個崗位的人。王靜找他合作,等於把確幸咖啡的供應鏈和配方打包帶走。
蘇渺道:「現在的證據,足夠起訴嗎?」
厲行簡點頭:「夠。不過,侵犯商業秘密罪的立案標準一般是五十萬元以上的經濟損失,我們需要先找機構做個損失評估。」
說完,他又道:「不過我覺得,還是放王靜一馬吧。走民事和勞動訴訟,讓她賠錢即可。真走刑事訴訟,她大概會判三年刑。」
厲行簡不是心軟,是覺得「罪不至此」。王靜偷配方開競對公司,確實犯法,但判刑的代價對一個普通打工人來說太大了。厲行簡不想把人往死里逼。
蘇渺點頭:「可以。」
其實庫克咖啡的出現,對確幸咖啡並沒有多大影響。否則他們早發現了。
做損失評估,說實話,不一定能評出多高的價值。
蘇渺問:「這些都是你二姐查的?」
厲行簡點頭:「是。我二姐約於勇見面的時候,據說於勇給她跪下了,求她高抬貴手。」
蘇渺笑了。厲行舟那麼厲害的人,即便不起訴,她也有手段讓於勇破產。
蘇渺問:「你二姐有沒有給你建議,這事如何處理?」
厲行簡道:「我二姐說,不要打草驚蛇。直接提交證據到法院起訴,讓王靜在公司里收到傳票。」
蘇渺疑惑:「於勇不會告訴王靜?」
厲行舟都找上他了,蘇渺覺得於勇可能會跟王靜通氣。
厲行簡道:「於勇不會告訴她的。事已至此,告訴王靜,她可能會跑了。到時候,所有責任都落在他一個人頭上。」
蘇渺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做的事情,就該兩個人一起扛。
蘇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三月的陽光照進來,在課桌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光線。
上課鈴響,該上課了。
蘇渺打開課本。
現在是高二下學期。
再過幾個月,高二結束,他們會迎來高三。
上學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很慢。
在社會上工作過很多年,幾個月、一兩年,其實時間過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