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課，陳媛心不在焉。
如果周煬收回房子和五百萬，她將一無所有。
當然，也不是完全一無所有，現在那五百萬在銀行存定期，一年有十多萬的利息。如果跟周煬好好商量一下，等一年期滿再把五百萬還他，不知他會不會念在曾經有過「關係」的份上答應？
至於房子，產權人寫的是她的名字，跟周煬商量一下，她不能失去這套房，不過她可以貸款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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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節課陳媛心不在焉，想著可能將要發生的「大事」。
如今陳媛與周煬已經不是同桌，兩人之間隔著兩排桌椅，一前一後，陳媛需要回頭才能看到周煬。
她想回頭看看周煬的表情，但又怕被老師發現。堅持著，終於挨到下課。
下課鈴響，陳媛裝作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
周煬正低頭看手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旁邊的男生湊過去看他的屏幕，他收了手機，沒讓看，然後跟男生聊天。
陳媛想問周煬：你是有新女朋友了嗎？
可是她不敢問。
她怕一旦問了，周煬說：是的，把我的錢和房子還給我。那時候她該怎麼辦？
就這樣默不作聲，他不提，她也不問。這樣可以嗎？
如果他從未想過收回房子和錢，那她是不是，就是多想了？
但那是兩百萬的房子和五百萬現金吶！誰會大方到真的可以不要？
她希望周煬是大方的，但又怕他小心眼。
陳媛想問又不敢問，就這樣在腦中博弈著。
第二節課下課，陳媛終於想到個辦法：問蘇渺。
她知道周煬跟蘇渺的關係很好。曾經她看到過周煬在校門口等蘇渺，兩人打車一塊兒離開。
想著，陳媛拿出手機，給蘇渺發了條微信。
「周煬是有新女朋友了嗎？」
等了三十秒，蘇渺回覆：「是的。」
陳媛心頭一緊，打字問：「他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新女朋友是個十分溫柔體貼的人。」
這頭，蘇渺打完字、按發送，抬眼促狹地看著厲行簡。
厲行簡斜眼瞟了下她手機上的信息對話，「陳媛這是什麼意思，吃醋了？」
蘇渺癟了下嘴：「她不懂珍惜，自有人懂。」
說真的，蘇渺對紅豆挺有好感。她完全像個賢妻良母，還是個不多話的那種。
厲行簡道：「周煬不會是還放不下陳媛吧？」
「你哪隻眼睛看到他放不下？」蘇渺白了他一眼。
「男人對第一個喜歡的女人，總是很難放下。」厲行簡有感而發。
蘇渺撇了撇嘴：「第一個是用來懷念的，後面真正在一起的，往往不是第一個。」她也是有感而發。
厲行簡看著她。她是自己第一個喜歡的女人，她這麼說……厲行簡心裡嘆了口氣：當她不懂男人心吧！
等了一會，陳媛沒再發來消息。
蘇渺收起手機，有些小得意道：「這下她被打擊到了吧？」
厲行簡沒接話。他知道蘇渺的心理，就是想讓陳媛不好受。
上課鈴響，蘇渺打開課本，認真聽講，將陳媛的事情拋之腦後。
……
轉眼到了2月14日「情人節」。
這天星期六，是學校補課的最後一天。
早晨周煬到教室，發現抽屜里有東西，他拿出來一看，是盒費列羅榛果巧克力。
巧克力是個四方盒子，沒有包裝過，不過看盒蓋，好像已經被打開過。
他打開盒子，裡面有張粉色的信箋。
信箋上鋼筆寫著幾行字：
周煬，抱歉！
我或許不是個懂得體貼的人，但我心裡有你，一直記得我們的點點滴滴。
這些日子我很傷心，日夜煎熬。我不想失去你，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信箋落款，一個「媛」字。
陳媛想了很多天，終於決定向周煬「屈服」。
即便自己「骨氣」，不要那五百萬現金，但兩百萬的房子，要如何才能還得清？
這些日子以來，陳媛的確煎熬。不過她「煎熬」的不是感情，而是已經到手的錢和房子，要還出去？還是想辦法留下？
不就是承認他倆的關係，向所有人公開戀情嗎？
他想同居，就讓他同。反正很快就要畢業了，等上了大學，自己應該是不在雲城，也聽不到別人說什麼。
陳媛是鼓起勇氣才寫了這張字條。
周煬看著字條，心裡酸酸的。想起他倆在一起的日子……說實話，其實他真的沒放下。
此時教室里已經幾乎坐滿，很快要上課了。他將信箋疊好放進口袋，拿出手機，給陳媛發了條簡訊消息——微信上他已經將陳媛刪了。
「禮物收到，很喜歡。中午請你吃飯，有時間嗎？」
他想約晚飯，但又急切想知道陳媛到底是怎麼想的。中午時間雖短，但兩個小時應該夠談了。
發完信息，他望向教室那側的陳媛。因為角度問題，他只能看到她的側臉。
陳媛看到有簡訊，低頭打開手機。看後回覆：「有時間。」
一上午的課，對周煬、陳媛來說都是煎熬。
周煬想問她：你真的愛我嗎？
陳媛想問他：我們還能重新在一起嗎？
不過，周煬想到家裡的紅豆……給她發了條信息：「中午跟同學吃飯，不用等我。」
每天紅豆都換著花樣給周煬做飯。今天水煮肉片，明天酸菜魚，周煬看她做得不亦樂乎，一本食譜幾乎做遍。
有時候她做出的菜不是很好吃，不過周煬沒有抱怨。他看到她喜歡做菜，自己給她當小白鼠也無妨。
他知道不能打擊一個人的積極性。就像曾經他給陳媛做菜，陳媛嫌棄他手藝生疏，說不如她自己來做。
可是她做了嗎？她也沒做過幾次。
周煬知道在「做飯」這件事上，陳媛沒法跟紅豆比。紅豆是閒人，而且她就喜歡研究做吃的。
除此之外，紅豆有件「事」也比陳媛強——她總能讓自己瘙癢難耐，不達「目的」不罷休。
那是男人的原始衝動，紅豆在這方面從來都只會慫恿他，而不是壓抑他。
想到這，他忽然覺得約陳媛，會不會對不起紅豆？
可是，他跟紅豆從一開始就說好，他倆是「僱傭」關係，不是男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