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煬收到蘇渺發來的微信，祝他生日快樂。同時發來個105元的紅包，附言中寫：自己買個蛋糕。
周煬看到105元，知道這是自己的生日「1.05」，回復問蘇渺：「你怎麼知道我的生日？」
蘇渺回覆：「我看過你的身份證，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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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起出去旅遊，坐飛機、住酒店，蘇渺看過他的身份證。
周煬沒想到，就看過那麼一眼，她居然記下了。
他回覆：「謝謝！有心了。」
蘇渺微信問：「生日有安排嗎？」
周煬原本想和陳媛來個「二人世界」，但今晚他們要上晚自習，自習結束都十點鐘了，這個時間，陳媛不會讓周煬去她家，所以他能安排的就只有晚飯。而晚飯只有六點到七點半之間，一個半小時。
往年周煬生日都大操大辦，但今年高三了，生日又正好在上課的時間，所以他沒什麼安排，只是回家後，可能家裡會給他買好生日蛋糕。
周煬回覆：「沒安排。」
過了好一會，蘇渺發來微信：「晚飯我和厲行簡吃涮羊肉，你來嗎？在錦程花園家裡。」
周煬有些不懂。這是邀請他去蹭飯？可是陳媛怎麼辦？
他回復道：「叫上陳媛一塊兒去，方便嗎？」
他想化解她們姐妹倆的隔閡。他實在不明白，蘇渺性格挺好的，為何陳媛對她那麼大敵意？以前沒發現，自從他跟陳媛確定關係後才發現：原來她們姐妹倆之間是那樣的！
蘇渺回覆：「方便。」
退出微信，周煬想問陳媛。一抬頭，發現陳媛正看著他。
「呃……剛才，蘇渺發來的。」周煬看到她的眼神，有點不知所措。
陳媛表情淡淡地轉回頭，沒說什麼。
周煬道：「蘇渺和厲行簡晚飯煮涮羊肉，邀請我倆去吃，你怎麼說？」
陳媛語氣淡淡：「沒時間，晚上要上晚自習。」
「晚自習七點半開始，來得及，就在錦程花園他們的公寓裡，五分鐘的路。」
「你想去就去吧。我不去。」
陳媛的語氣聽著沒什麼，可她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周煬明白她的態度了，說道：「那我也不去了。」
「你想去就去。」
陳媛沒有陰陽怪氣，但她語氣中的冷淡，讓周煬心弦一緊。
「我想著她是你妹妹，你們……」周煬想著措辭，想幫她倆化解一下。
「她不是我妹妹。我跟你說過的。」
「好吧，就算是沒有關係的妹妹，作為朋友，」
「我跟她也不是朋友。」陳媛打斷他的話。
周煬一下子覺得有點無話可說。
陳媛道：「如果你不想放棄她這個朋友，那我們倆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周煬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
他想起厲行簡那天晚上在公寓裡說的話——「她是不是想害你？」
今天他又品出新的味道：陳媛在用「選我還是選她」的方式，逼他與朋友斷交。
蘇渺是女生，為了不讓陳媛吃醋，周煬可以不與蘇渺來往。可是，蘇渺身邊還有個厲行簡。與蘇渺斷交，也意味著與厲行簡斷交。厲行簡可是厲家小公子啊！與他斷交，沒什麼好處。
他忽然覺得陳媛有些不懂事，心眼太小。他們現在是學生，是沒有太大的利益衝突，但世家交往，向來都是從小時候就開始的，要不然怎麼能叫做「世交」呢。
陳媛即便不看在蘇渺的面子上，看在厲行簡的面子上，她也不該這樣。
世家的人情世故、交際往來，向來都是以「大度」為基礎。無論心裡怎麼想，面上都要過得去。陳媛連這都不懂，以後的路只會越走越窄。
周煬沉默良久。沒有回覆蘇渺說不去了，也沒有哄陳媛。
今天是他的生日，卻是他心情最陰鬱的一天。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五點四十五。
陳媛收拾課本，對周煬淡淡道：「我們去吃飯吧。」
周煬坐在椅子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身為周家太子爺，從來都是別人哄他，他唯一哄過的女生就是陳媛。可是，陳媛對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周煬早隱隱察覺到。
「走吧。」陳媛站起身，她什麼都沒帶，只拿了手機，因為一會兒還要回來上晚自習。
周煬沒動。
陳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又怎麼了？」
「你去吃吧。」周煬道，「我不餓。」
陳媛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兩秒，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到底想怎樣？」她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冷意。
周煬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張臉有點陌生。還是那雙眼睛，那個鼻子，那張嘴，但裡面的東西變了。以前他看到的是溫柔、是依賴、是小心翼翼，現在他看到的是計較、是試探、是步步緊逼。
「我不想怎樣。」周煬坐著沒動，不過他換了比較懶散的姿勢。
他回憶自己跟陳媛在一起的日子，好像從搬進錦程花園開始，她就變了。
當然，他也能理解她的變化。因為她把「第一次」給了他。
既然成了他的女人，寵她、順著她，似乎也是天經地義。可是，她對自己卻好像是越來越不耐煩。
不耐煩。
周煬在心裡默念這個詞，越想越覺得貼切。
以前陳媛對他，是小心翼翼的。他皺一下眉，她就會問「怎麼了」；他晚回消息，她會問「在幹嘛」。現在他皺一下眉，她會問「你又怎麼了」？
多了個「又」。
這個「又」字，好像嫌他事多。
周煬忽然覺得有點可笑。他堂堂周家太子爺，什麼時候淪落到要在女生面前小心翼翼了？他給她買房、給她錢、給她安全感，她給他的回報，是越來越不耐煩。
周少爺本是有脾氣的，只是在陳媛面前沒有耍過脾氣。
周煬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那本筆記本——沈婷送的那本，走到教室後面的垃圾桶前，手一揚，筆記本落進去，發出一聲悶響。
他轉身看著陳媛：「扔了。這下你滿意了？」
陳媛沉下臉色：「我又沒讓你扔。」
「對，你沒讓我扔，是我想扔。」
今天一切鬱悶的開始，就是從這本筆記本開始的。
周煬道：「我要去厲行簡那裡吃飯，你去不去？」
陳媛沉著臉：「不去。」
「行，那我不管你了。」
周煬大步走出教室，沒回頭。
走廊上有三三兩兩的學生，他側身從同學身旁穿過，越走越快，像是在逃離什麼——逃離陳媛的臉色，逃離那句「不去」，逃離這一天所有的憋屈。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蘇渺發來的消息：「來吃晚飯嗎？」
周煬回覆：「來。」
想了想，他又發消息問：「你們到家了嗎？」
蘇渺回覆：「到家了。」
收起手機，出了校門，幾步路就是錦程花園，不過周煬拐進一家超市，買了兩打啤酒、兩瓶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