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節收假，一切照舊。
高三一班，也就是陳媛和周煬所在的班級。課間休息時，有人趁周煬不在，往他抽屜里塞了個東西，上課時周煬才發現——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貼著小卡片，上面寫著「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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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1月5日，是周煬的生日。
卡片上沒有署名。周煬拆開包裝紙，裡面是一本淺棕色的筆記本，封面質感很好。翻開第一頁，有人用藍色水筆寫了幾行字，落款署名：沈婷。
周煬瞥了眼同桌的陳媛，她正專注地聽老師講課，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看向他。
終於挨到下課，周煬問陳媛：「你看到有人給我送東西了？」
課間休息時他去廁所了，但陳媛在教室里，他倆同桌，陳媛應該有看到。
陳媛淡淡道：「看到了。」
周煬嚅了嚅嘴，想解釋他跟沈婷的關係——他倆沒關係。
陳媛瞥了他一眼：「你是在怪我沒有提醒你，有人給你送東西？」
「不是。」周煬連忙搖頭，解釋道：「我跟沈婷沒關係，就是高一的時候她追過我。」
高一時，沈婷與周煬是同班，高二分班後，沈婷去了文科班，周煬分在理科班，與陳媛成為同班同學。
沈婷？陳媛嘴上沒說，心裡想起上節課的課間，一個女生到他們班門口，喊了個男生，讓那男生把禮物放進周煬的抽屜。那個女生就是沈婷？
當時雖然只是瞥了一眼，但那女生給陳媛的印象，感覺性格很大方，不是個扭捏作態的人。當時她喊班上的男同學，感覺他們很熟，那女生只是不知道周煬坐在哪張桌。
周煬道：「我現在就去把禮物退了。」
「退了做什麼？」陳媛咬了咬嘴唇：「過生日收到禮物很正常。」
她在強裝大度。陳媛知道周煬很招女生喜歡，只是周煬對女生不假辭色，有點眼力勁的都不會主動貼上來，否則被他懟兩句，沒面子的是女生自己。
周煬看著陳媛，拿不準她這話是真心的還是客套。
「那你幫我扔了吧。」他把筆記本推到她桌上，「我不想留。」
陳媛看了一眼那本淺棕色的筆記本，沒接。
「人家送你的，你扔了幹嘛。」她語氣淡淡的，「留著用唄，筆記本又不會吃人。」
周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上課鈴響了。
他只好把筆記本收進抽屜里，拿出課本。陳媛也轉過頭去，盯著黑板，沒再看他。
整節課，周煬心裡七上八下的，老師講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偷瞄了陳媛好幾次，她一直在認真地記筆記，筆尖沙沙地劃，像是完全不在意剛才的事。
可他總覺得，她越是這樣，越不對勁。
下課鈴響，周煬正想開口，陳媛已經站起來，端著水杯出了教室。
周煬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沈婷從微信上發來的消息：
「你今天生日有安排嗎？」
往年生日，周煬會請同學朋友大吃大喝一頓，少則請個二三十人，多則請五六十，全班同學都請。
周煬想回復「有安排」，不過想了想，他一個字沒寫，退出微信，當作沒看見。
沈婷的父親是雲錫酒店的總經理，要說他倆沒關係，其實還是有點關係的；但要說有關係，頂多也就是集團下屬公司總經理的女兒，他倆在高一的時候還正好是同班同學。
一上午，陳媛沒怎麼理周煬。周煬知道她在意沈婷送的那個禮物。
中午放學，周煬拉住陳媛的手腕。
「吃飯去。」
陳媛看了他一眼，沒掙開，也沒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校門，陳媛沒問他要去哪兒，周煬拉著她進了學校旁邊那家他們常去的小餐館。
老闆認識他倆，笑著打招呼：「吃點什麼？」
周煬道：「糖醋裡脊，水煮肉片，再炒個蔬菜。」
糖醋裡脊是陳媛喜歡吃的，水煮肉片是周煬喜歡的，他倆常點這兩道菜。
「好的，稍等。」老闆給他們桌上放上消毒套裝餐具，拎來壺茶水，然後去後廚告訴廚師要做什麼菜。
周煬幫陳媛拆開餐具，倒上茶水，說道：「我跟沈婷真的沒什麼。她爸是雲錫酒店的總經理，我在高一的時候跟她同班同學。」
陳媛道：「你不是說她高一的時候追過你？」
周煬一怔，想到當時自己慌不擇口的時候，好像是說過。他有些懊悔，怎麼禿嚕嘴了。
「是，她高一的時候是追過我。」周煬索性不躲閃，乾脆承認，「但我沒答應。後來分班了，我們也就沒什麼聯繫。」
「她是怎麼追你的？」陳媛問。
周煬愣了一下，沒想到陳媛會問這個。
「就……那時候她常來找我說話，有時候會給我帶零食，有時候課間來我座位旁邊站著。」周煬回憶了一下，其實沈婷還約過他出去玩，他去了，但那個不能說。
「就這？」陳媛有些不信。
「她給我寫過信。」周煬言語踟躕。
「寫的什麼？」
「就是……表白的話。」周煬支支吾吾，有些不好說出口。
「她怎麼表白的？」
「就是……說她喜歡我。但我沒回信。」後一句，周煬說得斬釘截鐵。
陳媛沉默。
周煬道：「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我對她沒有任何回應，你不要往心裡去。」
「可她送你禮物。」
「下午回學校我就把禮物扔了。」
「沒必要。」陳媛表情淡淡。
周煬不知道要如何辦了。扔掉吧，她又說沒必要；留著吧，她又介意。
此時此刻，周煬覺得女生真是很麻煩，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