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和厲行簡說完話剛過兩分鐘,門鈴響了。
厲行簡去開門,看到門口的周煬,他有些意外:「這麼快?」
周煬笑了笑:「其實我也住在這個小區。」
厲行簡有些疑惑地將他迎進門,給他泡了杯茶。
兩人坐在沙發上,周煬道:「抱歉啊,前會兒在醫院,沒跟你好好說說話。」他自己也知道冷落厲行簡有好長一段時間了。
厲行簡道:「沒什麼。」
周煬道:「我也不是故意要這樣。」頓了頓,又道:「其實……」他欲言又止,臉上露出歉意。
厲行簡不在意他是親近、還是疏遠,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周煬道:「有個事,想向你請教一下。」
「什麼事?」
「我想開家奶茶連鎖店,想套用『確幸咖啡』的模式,你覺得行得通嗎?」
說完這話,周煬觀察厲行簡的表情。心道:他不會以為我想跟他搶生意,生氣吧?
厲行簡靠在沙發上,想了想,回答道:「行得通。」
周煬問:「你覺得我是走直營店的模式好呢?還是走加盟店的模式?」
厲行簡道:「那要看你想賺什麼錢。」
「什麼意思?」
「直營賺的是消費者的錢,加盟賺的是加盟商的錢。」
周煬嘆了口氣道:「我在猶豫的就是這個。」
周煬是了解商業經營的,畢竟他出身周家。周家除了「諸宏礦業」,旗下還有很多其他產業。
厲行簡道:「你今年高三了,不想著考大學,怎麼想起做生意?」
周煬有些無奈地扁了扁嘴:「還不是為了討女孩子歡心。」
「女孩子?你指的是陳媛?」
周煬苦笑一下:「是啊,她想做生意,讓我出主意。」
厲行簡望著他,沉思了兩秒,道:「她是不是想害你?」
周煬愣了一下,不過立即搖頭:「不是。」
厲行簡道:「你現在高三了,不說好好學習、研究考個什麼專業,卻要你去想什麼生意,這不是害你還是什麼?」
周煬沒說話。
厲行簡又道:「即便你想出生意,她大概還要你投錢吧?到時候,她一邊做生意一邊高考,這行得通嗎?其實她也是在害自己。」
周煬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道:「她只是想要個保障。」厲行簡說的這些,他不是不懂。
「保障什麼?」厲行簡問。
「保障將來的日子衣食無憂。她很缺乏安全感。」
厲行簡淡笑一聲:「做生意就有安全感了?你應該很清楚,做生意是會賠的吧!」
周煬沒說話。他當然知道做生意會賠。周家旗下那麼多產業,有賺的,有虧的,他都見過。
厲行簡道:「你想要讓她有安全感,與其做生意,不如拿出幾千萬來投資證券,每年分紅應該也夠了吧?」
當初周煬問厲行簡,確幸咖啡的淨利潤是多少?厲行簡說2%。周煬說,這點淨利潤還不如存銀行。
現在厲行簡建議的是,不如拿出幾千萬來買證券。證券包括股票、基金、國債等等,只要挑個好的,收益率肯定比2%要高。
周煬、厲行簡,兩個都出身商業世家,這點基本常識不用多說,他倆都懂。
周煬嘆了口氣:「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她覺得錢要握在自己手中才踏實。」
厲行簡嗤笑一聲:「那你就直接給她幾千萬。」
周煬沉默,臉色漸漸黯淡下去。他不是聽不出陳媛的意思,陳媛就是想跟他要錢。兩百萬的房不夠,她還想要更多。
沉默了一會,周煬問厲行簡:「如果蘇渺跟你要幾千萬,你會給嗎?」
厲行簡搖搖頭:「她不會跟我要錢。」
周煬想到蘇渺的家境,發現這個問題問錯了,說道:「不是幾千萬,如果是幾個億呢?」
厲行簡道:「她不會要。」說著嘆了口氣:「她反而還會給我點。」他想到蘇渺將確幸咖啡70%的股份劃給他。
周煬又沉默了。
書房裡,蘇渺躲著沒出來。厲行簡也注意到了她刻意沒出來。
厲行簡問周煬:「你真的要為陳媛做生意嗎?」
周煬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知道。」
厲行簡道:「你現在高三,我真的不建議你做生意。別為了哄個女孩子開心,把自己葬送了。」
周煬笑了笑:「葬送倒是不至於。」說完他又道:「那你跟蘇渺開咖啡店,難道不是為了哄她開心?」
厲行簡道:「不是,我就是為了賺錢。」
周煬看著他,像在分辨這話是真是假。
「話說,你一邊上學一邊管理公司,你顧得過來嗎?」
「顧得過來。」
「你學習沒有受影響?」
「我早學完了,不影響。」厲行簡語氣平淡,不是在炫耀,只是在陳述事實。
若不是想跟蘇渺一起升級,厲行簡現在完全可以去參加高考。高中對他來說,只是重新溫習一遍。他前世學霸,今生學霸,這點知識對他來說小菜一碟。
周煬又沉默了。他知道厲行簡的成績是年級第一,但「早學完了」這種事,不是誰都能做到。
客廳里有些安靜,周煬站起身道:「謝了,時間差不多,我也該走了。」
厲行簡起身送他。
周煬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問道:「你說,陳媛她……是不是只想要我的錢?」
厲行簡道:「感情的事,冷暖自知。你覺得是,那就是。」
周煬沒再說什麼,穿好鞋告別離開。
厲行簡關上門,轉身回了書房。蘇渺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手中拿著筆。
「睡著了?」厲行簡捏了捏她的肩膀。
「沒有。」蘇渺睜開眼。
「剛才你都聽到了?」
「嗯。」
「沒想到啊,陳媛居然會跟他要錢。」
蘇渺笑了一聲:「有什麼沒想到的。金豬送到面前,不啃一嘴是傻子。」
當初她撮合周煬和陳媛,就是看到周煬「有利可圖」。
厲行簡在蘇渺臉上輕輕咬了一口。
「你幹嘛?」蘇渺推開他。
「咬金豬。」
厲行簡搖搖頭:「不知道。」
蘇渺轉著手中的筆道:「我希望他給。」
「為什麼?」
「他給了,陳媛就暴露了。拿了錢,她就不是『缺乏安全感』,而是貪。周煬現在被愛情蒙蔽雙眼,看不明白,但他遲早會明白。」
蘇渺沉思推演著後面可能發生的事情。
厲行簡拿過她手中的筆道:「如果不想做題,就早點洗洗睡。」
蘇渺抬頭看他一眼,有些怨他不跟自己一起討論。
厲行簡道:「別人的事,少操心。我們還是早點睡吧。」
此時已經晚上十一點,是該睡了。明天星期五,還要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