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蘇渺到咖啡店上是十點鐘。
店裡客人不算多，她到處看了看，服務員在按部就班的工作，沒有看到韓驍和王靜的身影。
GOOGLE搜索TWKAN
她問服務員：「韓驍和王靜呢？」
服務員答：「他們去公司那邊開會了。」
蘇渺沒放在心上，點了杯咖啡，坐在一樓窗邊，一邊慢慢喝，一邊看路上行人。
她沒想過去參加會議，一是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討論中，二是沒人通知她開會，說明這個會有沒有她都一樣。
公司里時常會開會，一種是布置任務，一種是各部門之間協同推進。有厲行簡坐鎮，他什麼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剛喝兩口咖啡，蘇渺收到韓驍發來的消息。
「不要來公司。厲行簡在和他母親吵架。」
蘇渺一頭霧水，打字問：「怎麼了？」
韓驍回覆：「今早厲行簡的母親跟他一塊兒來公司，知道了他不是公司股東，叫他回去，兩人吵起來。」
蘇渺有些意外。厲行簡的母親來了？昨天是他父親來，今天是母親來，他倆是來輪流視察的？
說到不是公司股東……蘇渺心裡也覺得有點懸。厲行簡不僅不是公司股東，他在公司里還不擔任任何職務，但是他在公司里所做的事，像極了大股東和總經理。
至於真正的大股東蘇渺，她就像個甩手掌柜；總經理韓驍，他就像個鞍前馬後的小弟。
蘇渺握著手機，盯著屏幕，腦子裡飛快地思索——假如厲行簡真被他母親叫回去，怎麼辦？
說實話，蘇渺一開始並不想做生意，是厲行簡提出咖啡店項目，推著她走。
厲行簡不要股份，不要職務，卻做著實際操盤手，如果他走了……
蘇渺望著窗外，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懶散了？她有經營的能力，但是因為有人依靠，她便不想動腦子，只是跟著走。
想了想，蘇渺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出去。
她決定去公司，看看厲行簡和他母親到底在吵什麼？
芯子裡已經二十八歲的蘇渺，她並不懼怕這樣的場面。她相信任何問題都可以解決，有些事情之所以解決不了，是因為雙方都不同意對方提出的條件。
公司離咖啡店就幾分鐘路程，她到了寫字樓，按電梯上去。
公司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個個埋頭做自己手中的事。
韓驍在財務室坐著，見蘇渺來了，他趕忙出來一把將她拉進去。
韓驍小聲道：「不是讓你不要來嗎？」
蘇渺道：「有什麼不能來？」她語氣坦然，完全不在意。
韓驍道：「厲行簡的母親正在找你呢！剛才她讓我們打電話，厲行簡不讓打。」
今天早晨，方槿跟兒子一起出門。昨天厲衛東說「你了解兒子在做的事嗎」，於是她決定過來看看。
他倆先到咖啡店上，然後又來公司開會。二姐答應借他兩千萬，厲行簡可以同時開幾十家店了，他們之前制定的推進方案需要重新修改一下，於是他召集相關人開會。
厲行簡在開會，方槿在總經理室坐著，她隨手翻了下桌上的文件，看到有份「公司章程」。她翻開一看，目光掃到股東那一頁，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股東蘇渺（90%）、股東韓婷（10%）。沒有厲行簡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又翻了幾頁，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全文就沒有出現過「厲行簡」這個名字。
她覺得這份公司章程可能是草擬的，不一定是最後的正式文件，於是她打了個電話給工商局的朋友，讓對方幫忙查一下。幾分鐘後，朋友回電話：股東只有蘇渺和韓婷，沒有厲行簡。
方槿愣住了。她想起兒子每天早出晚歸，想起他為公司熬了多少個夜，想起他在客廳里說的那些話。她以為他至少是個股東，可是，他什麼都不是！
方槿坐在總經理室，盯著門口，胸口像堵了塊石頭。
他圖什麼？
為了那個蘇渺？
方槿越想越氣，壓著心裡的火，等著兒子開完會。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厲行簡回來了，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韓驍。
方槿將公司章程往桌上一拍：「這是怎麼回事？這家公司跟你有什麼關係？」
厲行簡愣了下，平靜地問：「你在說什麼？」
方槿冷笑一聲：「我說什麼你不知道？公司章程上股東是蘇渺和韓婷，法人總經理是韓驍，你連個名字都沒有。你天天早出晚歸，幫人家熬夜、借錢開店，你圖什麼？」
厲行簡沉默了幾秒，看著母親，撒了個謊：「我是隱形股東。」
「隱形？」方槿冷笑一聲：「你隱在哪兒，有文件協議嗎？拿出來我看看。」
公司有些操作，的確不在對外公開文件中顯示，但內部一般都有文字協議。
厲行簡壓根沒有這樣的協議，自然拿不出來。
他繼續撒謊：「我們是口頭協議。」
「口頭？」方槿也不是完全不信，她冷笑一聲道：「口頭協議能作數嗎？萬一哪天人家不認帳了，怎麼辦？」
「不會的。」
方槿盯著兒子看了幾秒，說道：「你跟我回去。這家公司跟你沒關係，以後這裡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她本就反對兒子做生意，更何況是這種「無名無分」的生意。她不是不懂商業，她知道口頭協議在法律上幾乎沒有約束力。兒子太年輕，太相信人，她不能看著他把自己搭進去。
「媽，我不會回去。」厲行簡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方槿盯著他，胸口起伏著：「你拿什麼保證？拿你的口頭協議？拿你對那個女生的信任？萬一她翻臉不認人，你怎麼辦？」
「她不會的。」厲行簡道。
「你怎麼知道？」方槿的聲音高了起來，「你才認識她多久？你了解她多少？」
厲行簡看著母親，沉默了幾秒：「我了解她。」
「你——」方槿火起，恨不得扇兒子一下，但她從來都只是想想，從未真的扇過兒子。
韓驍站在厲行簡身後，大氣不敢出，看到他們母子吵架，趕忙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