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望了他一眼:「我在玩啊。」
「這裡不允許自己下水衝浪,得有教練帶著。」黑衣男人早就注意到他倆。
「我就是教練。」蘇渺毫不客氣。
「你有證嗎?」黑衣男人看出她會衝浪,但她學生模樣,不可能有教練證。
「有啊,沒帶。」蘇渺毫不心虛,理直氣壯。
「哼。」男人冷笑一聲:「回到岸上去,沒有教練不允許下水。」
蘇渺指著水面上那些自己衝浪的人道:「他們也沒有教練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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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
「在哪兒?」
男人臉色冷峻道:「他們經過教練培訓,現在是自行衝浪時間。」
蘇渺道:「我也經過教練培訓,現在是自行衝浪時間。」
男人知道她在狡辯,說道:「回岸上去。要不就找個教練。」
蘇渺很不高興:「你們不就是想收錢嗎!」她本想說,要多少我給你,但又覺得不值。她完全不需要教練,何必給這個錢。
男人也很不高興,厲聲道:「我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
「安全?」蘇渺冷哼一聲,這屁大點浪有什麼不安全的。
蘇渺道:「你敢跟我比一比嗎?看我有沒有資格做教練。」
男人打量一下她,不屑一顧。
蘇渺望了望海浪。說實話,這個浪高,無法展示她的水平。
蘇渺道:「這裡的浪太小了,你能找個浪高的地方,我倆比嗎?」
男人冷笑一聲:「嫌浪小?海棠灣浪大,你敢去嗎?」
「海棠灣?」
男人指了指東邊:「海棠灣往東,那裡有個地方浪大,不過底下都是礁石,你敢去嗎?」
「這有什麼不敢。」蘇渺輕笑一聲:「礁石浪才刺激。」
男人不屑道:「你就嘴硬吧!」
他覺得這小姑娘大概不知道礁石浪意味著什麼,那裡的受傷風險很大,甚至可能一頭栽死在礁石上。
蘇渺道:「走啊,去那邊比。」
男人說出海棠灣只是想嚇唬一下她,沒想到這小姑娘不知輕重。假如真去了鬧出人命,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男人道:「在這裡比吧。」
「可以。」蘇渺看了看海浪,說道:「一人三道浪,挑最好的一道。看誰動作乾淨、站得穩、走得順,就算贏。」
男人挑釁道:「不比走板、回切?」
蘇渺瞅了他一眼:「這麼低的浪,能走板回切嗎?」
男人明白了,她的確懂衝浪。這種膝蓋高的浪,做不出什麼花哨動作。
兩人抱起板子朝海里走去。
蘇渺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划進海里。
許諾站在岸上,抱著板子,看得有點懵。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大叔湊過來問:「你朋友跟阿光比衝浪?」
「阿光?」
「就那個,」大叔朝海里努了努嘴,「這片衝浪俱樂部的老闆,別看年紀不大,他是這裡衝浪水平最高的。」
許諾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海里,心裡有點打鼓。
海面上,蘇渺和阿光各自趴在一塊短板的反方向,間隔十幾米,等著浪來。
一道浪涌過來,阿光率先划水,起乘,穩穩站在板上。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沿著浪壁斜切了一段,又切回來,最後在白花區做了個漂亮的收尾。
許諾在岸上看不太清,但覺得那人沖得挺順。
又一道浪過來,這次蘇渺動了。
她趴在板上划水,速度很快,感覺浪湧起的瞬間雙手撐板,一躍而起——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猶豫。站上板後,她的身體微微下蹲,重心壓得很低,沿著浪壁斜切而下。膝蓋高的浪做不出大動作,但她的走板極穩,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板子在她腳下像是生了根。
阿光站在水裡,看著蘇渺沖完那道浪,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變了。
蘇渺劃回他旁邊,甩了甩頭髮上的水:「該你了。」
阿光沒說話,轉身劃向另一道浪。他這次也沖得不錯,但許諾在岸上都能看出來,和蘇渺比,差了點意思——不是技術差,是少了那種「板上就是主場」的從容。
三道浪下來,兩人回到岸上。
許諾跑過去,想問結果,但看阿光的臉色,沒開口。
阿光把板子立在沙灘上,看著蘇渺,沉默了幾秒,問道:「你以前在哪學的?」
蘇渺道:「我前世學的,投胎時沒喝孟婆湯。」
阿光覺得她是不想說,問道:「你是專業的吧?」
蘇渺道:「在專業中算業餘,在業餘中算專業。」
阿光問:「你多大了?」
「十六歲。」
阿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五年前,阿光十七歲,第一屆衝浪公開賽在海南舉行,他跑去看熱鬧。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衝浪——外國人在浪上飛馳,自由得像鳥。他被震住了,從此迷上了衝浪。沒有教練,就自己摸索;沒有板子,就用漁船上的木板削。被浪拍了五年,終於考了證,成了後海村水平最高的教練。
眼前的姑娘才十六歲,她是如何練成如今水平的?
阿光回頭指了指:「我的俱樂部就在那邊,一會兒你們玩完了,到我那裡坐坐?」
蘇渺道:「你不攔著我們下海了?」
「不攔,你們玩吧。注意安全。」
許諾和蘇渺又重新回到水裡。
許諾十分好奇:「說真的,你衝浪是什麼時候學的?」他們生活在雲城,雲城是個內陸城市,沒有海。況且她一個高中生,有這樣的衝浪水平,別說阿光,許諾自己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蘇渺道:「都說了我沒喝孟婆湯。」
許諾眯起眼,一副完全不信的樣子,但是想想……她不願意說就算了。
蘇渺教許諾如何找浪、站板、保持平衡。
兩人玩了好一會,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於是上岸。
他們去退了裝備,從寄存櫃裡拿出手機,一看,竟然有周煬打來的十九個未接電話。
蘇渺回撥過去,「喂!」
「你們在哪兒?知道我差點就報警了嗎?」電話那頭傳來周煬焦急又憤怒的聲音。
「我們在後海村。」
「為什麼不接電話?」
「電話放在寄存櫃裡,不知道你打電話來。」
「寄存櫃?……你們下水了?」
「嗯哼。」
蘇渺瀟灑的一句「嗯哼」,把周煬氣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