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初抱著晚晚站在原地,圓眼看看顧凡,又看看炕上的女子,腦子裡就只有一個意思,他多了一個嫂子。
紅衣女子望著顧凡匆忙的背影,眼中的迷茫悄然散去,嘴角也浮起淺淺的笑意,轉瞬便恢復虛弱。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書海量,₮₩₭₳₦.₵Ø₥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凡裝了個樣子打水,實則從空間引出靈泉水,隨後把水遞到女子唇邊,讓她慢慢喝下。
無論她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只要人留在眼前,遲早會露出破綻。
等女子喝完水,顧凡放下陶碗,轉頭對尚未回神的顧初道:「去請老大夫過來,就說人醒了。」
顧初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滿肚子疑問咽了回去,將晚晚放進搖籃跑出院門。
不多時,老大夫背著藥箱趕來。
他先替女子診脈,又翻看眼皮,隨後檢查已經縫合的箭傷與腿傷。
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胸前最危險的箭傷也沒有再次出血,脈息雖然虛弱,卻比前兩日穩定了太多。
老大夫反覆診了幾次,捻著鬍鬚連連稱奇。
「如此重的傷勢,不但熬過來了,還恢復得這般好,真真是奇蹟。」
顧凡站在炕邊,面色沒有半點變化,心中卻十分清楚。
當然稀奇。
若是沒有靈泉水,這女人自然活不下來。
老大夫收回手,正要叮囑養傷事項,紅衣女子卻輕輕扯住顧凡的衣袖,低聲道:「夫君......」
老大夫剛收回診脈的手,便聽見紅衣女子那聲軟軟的「夫君」,捻著鬍鬚的動作頓時停在半空。
他看著炕上的女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顧凡,渾濁的雙目里多了幾分驚愕。
這姑娘不是凡娃子從山裡撿回來的嗎?
前兩日人都快斷氣了,凡娃子為了救人,眼睛都沒眨便掏出三兩銀子,怎麼才剛醒過來,兩人便成了夫妻?
莫非這小子見人家姑娘生得漂亮,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趁著人家失憶,哄她說已經嫁過來了?
老大夫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顧凡平日沉靜少言,看著比村里許多成年人還穩重,可再穩重也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忽然撿回這麼一個清麗漂亮的姑娘,難保不會見色起意。
又或者,顧凡覺得自己救了她一命,花了好幾兩銀子,乾脆挾恩圖報,讓她以身相許?
老大夫的目光從顧凡臉上緩緩往下移,最終停在他被女子扯住的衣袖上,眼中的意味越來越深。
顧凡被他看得氣息一滯,剛要解釋這只是試探,炕上的女子便又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
「夫君,我餓了。」
顧凡準備好的話頓時堵在喉間。
老大夫眉峰一揚,心中瞬間明白了。
一個敢叫,一個敢應,顯然不是他這個老頭子該摻和的事。
行吧,還是年輕人會玩,這些花里胡哨的心思,他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確實看不懂。
不過這姑娘的命是顧凡花銀子救回來的,顧凡還守了幾日,若兩人真能結成夫妻,倒也算不得虧。
顧凡察覺到老大夫越來越慈藹的目光,眨了眨眼睛,試圖用眼神告訴他事情並非如此。
老大夫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老夫絕不拆穿」的眼神。
顧凡揉了揉眉心,知道這誤會已經解釋不清了。
老大夫打開藥箱,重新取出紙筆,又添了幾味溫補氣血的藥材。
「她最危險的那口氣已經緩過來了,傷口也沒有再次出血,接下來按方抓藥,每日早晚各服一回。」
他說到這裡,特意看向顧凡,捻著鬍鬚正色道:「近幾日只能吃些薄粥軟食,不可碰油膩,更不可勞累。尤其胸口和腿上的傷,尚未真正長好,千萬不能胡來。」
「我知道。」
顧凡連忙應下,總覺得老大夫最後那句「不能胡來」,似乎另有所指。
老大夫收拾好藥箱,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慈和地叮囑道:「年輕人氣血旺盛,也得分清輕重。她如今傷勢未愈,你便是再心急,也該等她養好身子。」
顧凡整理袖口的動作僵住。
「您誤會了。」
「老夫懂,老夫都懂。」
不是你懂啥了,你就懂!顧凡心中大呼!
老大夫擺了擺手,背著藥箱出了院門,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顧凡站在門邊,望著老大夫逐漸走遠的背影,半晌沒有說話。
顧初抱著晚晚從旁邊探出腦袋,圓眼帶笑,認真道:「哥,大夫爺爺讓你不要心急。」
「去燒火。」
顧凡面無表情地把藥方收好,轉身走進灶房。
顧初抱著晚晚跟在後面,嘴角幾次想往上翹,又怕某人惱羞成怒,只能硬生生忍住。
顧凡淘洗了半碗精米,把米倒進鍋,又趁顧初轉身拿柴時,從空間引出靈泉水。
紅衣女子失血過多,腸胃也虛弱,薄粥最容易消化,靈泉水還能幫她恢復傷勢。
灶膛里的火漸漸燒旺,白米在鍋中翻滾,沒過多久便熬出濃郁米香。
顧凡盛出一碗薄粥,放涼後端到炕邊。
女子傷勢尚重,手臂抬起時明顯有些吃力,顧凡只能扶住她的後頸,一勺勺把粥送到她嘴邊。
她吃得很慢,卻十分乖順,每次都會等他把勺子遞來才張口。
半碗薄粥下肚,女子蒼白的臉頰終於多了一點血色,原本輕蹙的眉心也舒展開來。
顧初抱著晚晚坐在旁邊越看越滿意,原本還擔心這個女人來歷不明,會給家裡招惹麻煩,可現在顧凡自己都說這是媳婦了,他這個做弟弟的自然不能拖後腿。
「大嫂,還要喝嗎?」這一聲大嫂叫得無比自然。
女子眼睫輕顫,臉頰浮起淺紅,小聲道:「謝謝二弟,我已經飽了。」
顧凡手裡的木勺停了一下,轉頭看向顧初。
顧初立刻低頭逗弄晚晚,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到了夜裡,顧凡鋪好被褥,正準備像往常一樣睡在炕邊,顧初卻抱著晚晚主動往最里側挪了挪,還把自己的枕頭也一併帶走。
「哥,大嫂身上有傷,晚上若是渴了、疼了,總得有人照顧。你睡她旁邊,我和晚晚睡裡面。」
顧凡輕撫下巴,狐疑道:「白日不是你照顧她的嗎?」
顧初把晚晚護在懷裡,理直氣壯道:「白日你不在我照顧大嫂理所應當,現在你回來了,大嫂自然該你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