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戰後打掃

2026-09-04 00:09:45 作者: 這個人很廢
  先前被劃開胸腹的漢子尚未死透,正捂著傷口往灌木中挪。他見顧凡提刀走來,驚恐地搖頭,嘴裡不斷求饒。

  「不是我要廢你,是顧童生找的我們,銀子也是他許的!」

  「我知道。」

  顧凡停在他身後,語氣平靜。



  刀鋒落下,山道重新安靜。

  

  從拔刀到四人倒地,不過片刻。顧凡衣擺沾了血,握刀的手卻仍舊穩當,只有呼吸比先前急促了幾分。

  顧時生站在十幾步外,書箱已經掉在地上。

  他本以為顧凡空有蠻力,四個慣於鬥狠的地痞足以將其制住。誰知一眨眼的工夫,四人已經橫屍山道。

  看著顧凡如神魔臨世,顧時生轉身便跑,連讀書人的體面都顧不上了。

  「顧凡,你瘋了!我是你親叔叔!」

  顧凡提刀追上去,腳步不急,卻很快將距離拉近。

  顧時生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慌忙扯起衣擺,色厲內荏道:「我有童生身份,將來還要考秀才!你若殺我,官府不會放過你!」

  顧凡沒有停步,顧時生回頭看見刀鋒上的血,腳下一軟,摔進路旁的泥溝。

  他顧不得疼,手腳並用地往後退,乾淨的長衫沾滿泥土。

  「凡哥兒,小叔方才只是嚇唬你,沒想真廢掉你。都是那幾個地痞自作主張,我回去便替你向祖父解釋。」

  顧凡停在他面前,刀尖斜指地面。

  「小叔剛才親口說,廢我一隻手,再斷我一條腿。」

  顧時生的嘴唇劇烈顫抖,抬手便給了自己一巴掌。

  「是小叔糊塗!我把銀子都給你,以後再也不動你家的東西。」

  「你不是還想送顧初讀書嗎?我可以教他,我是童生,我讀了十幾年書,我還有用!」

  他說到最後,已經顧不得所謂的長輩尊嚴,跪在泥溝里抓住顧凡的衣擺。

  「凡哥兒,放小叔一回。咱們是一家人,我小時候還抱過你,你不能殺我。」


  顧凡垂眸看著他,父親拿命換來的撫恤,成了顧時生的束脩。

  母親屍骨未寒,晚晚險些被賣。今日若他沒有大力丸,沒有這柄刀,躺在山道上的便會是他。

  顧初和晚晚還在那間茅草屋裡等他回去。

  顧時生要斷的,從來不只是他一隻手、一條腿,而是他們兄妹三人的活路。

  「你拿我爹的命讀書,又想拿我的命養你的功名。」

  顧凡抬起直刀,冷冷道:「這筆帳,只能用你的命結。」

  刀鋒划過顧時生的喉嚨,顧時生捂住傷口,喉間發出破碎的聲響,眼中的驚恐漸漸凝固,沾滿泥土的手最終從顧凡衣擺上滑落。

  顧凡站在原地,握刀的手終於輕輕一顫,野豬終究是野豬,人卻是活生生的人。

  他低頭看著刀上的血,沉默了許久,直到腦中浮現顧初抱著木棍守門的模樣,又想起晚晚攥住他手指時微弱的力道。

  那點遲來的不適徹底平復,他若心軟今日被抬回去的便是一個廢人,顧初和晚晚也會重新落入老宅的算計。

  顧凡蹲下身,用顧時生的長衫將刀鋒擦淨,隨後收刀入鞘。

  人殺完了,是時候撿戰利品了。

  顧凡走到顧時生身旁,將其腰間錢袋扯下,又翻過衣襟、袖袋與書箱,最後只找出一塊碎銀和兩百餘枚銅錢。

  銅錢零散,書箱裡還塞著兩張欠條。

  顧凡掃過欠條上的數目,隨即折好放進錢袋子,隨後掛回顧時生腰間。

  顧時生口口聲聲要考秀才,背地裡卻早已欠下賭坊和酒樓近二兩銀子。

  難怪他今日如此著急,感情不是為了替顧家拿回東西,而是再不弄到銀子,他連學堂都待不下去了。

  顧凡又去搜四名地痞。

  灰衣漢子身上的錢最多,有一兩三錢銀子,其餘三人加起來還不到半兩,連同顧時生的錢湊在一起,剛好三兩齣頭。

  顧凡掂了掂錢袋,忍不住罵道:「窮鬼。」

  五個人攔路劫財,口氣一個比一個大,家底加起來還不如他賣半頭豬。


  嫌棄歸嫌棄,顧凡收錢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將碎銀收入空間。

  殺人是迫不得已。

  銀子是戰利品。

  顧凡將短刀和木棍也收攏到一起,這才重新打量山道。

  這裡雖然偏僻,卻不是無人經過,樵夫、獵戶和往來的村民都有可能走這條近路。

  若將屍體留在原地,最多一日便會被人發現。

  顧時生死在這裡,第一個被懷疑的人必然是他。

  畢竟昨日在全村人面前,兩人剛起過衝突,今日顧時生又恰好知道他要進鎮賣豬。

  顧凡不怕老宅,卻不想現在便與官府打交道。

  哪怕他占著理,五條人命也不是一張嘴就能說清。

  何況四名地痞已經死絕,不可能爬起來證明,是顧時生雇他們先動的手。

  顧凡握住刀柄,目線從五具屍體上一一掃過。

  「你們要是活著,我倒能送你們見官。」

  「可惜,剛才沒一個肯留手。」

  他說完便俯下身心念微動,屍體也被他逐一收進空間。

  顧凡當然不可能把五個死人永遠放在自家的百畝空間裡。

  看著礙眼不說,還晦氣。

  但在找到合適的埋屍地之前,暫時放進去最穩妥。

  處理完屍體,山道上殘留大片血跡和被踩亂的泥土。

  顧凡取出剛買的鐵鍬,將浸透鮮血的表層泥土鏟起,一併送入空間,連同幾塊沾血的枯葉也沒有留下。

  剩餘淺淡的血痕,他從荒坡挖來干土覆蓋,再用枯枝橫掃數遍,把新土均勻推入車轍與草根之間。

  短刀落地的位置,顧時生摔進泥溝時留下的痕跡,幾名地痞撲倒後壓折的灌木,都被他逐一檢查。

  壓斷的細枝無法接回去,卻能說成有人推車經過時踩過。

  顧凡把零散腳印踩亂,又趕著板車在山道上來回走了一遍,故意留下正常的車輪痕跡。

  做完這些,他退到路邊凝視片刻。

  新土顏色仍比周圍稍淺。

  顧凡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捧來一層陳年枯葉,隨意撒在路面,再拂來些碎草蓋住邊緣。

  山風吹過,枯葉滾動幾下,與周圍再無明顯區別。

  「不錯,現在只要不是有心人,就看不出這裡有血跡,只要在下一場雨,所有的證據都將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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