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凡盯著屋頂看了片刻,系統來得匆忙,走得更快。
若不是腦中多出來的信息太過清晰,他都要懷疑方才不過是做了一場夢。
靈泉空間,大力丸三顆。
顧凡側過頭,顧初睡得正熟,一隻手還搭在妹妹襁褓邊。妹妹呼吸平穩,只是小臉仍舊有些蒼白。
顧凡輕輕坐起,將被角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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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動。
下一瞬,他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腳下泥土平整,放眼望去,空間足有百畝地大小。頭頂不見日月,四周卻並不昏暗。
空間中央是一片水面,有十畝地大小,中間處的泉眼咕咚咕咚冒著水。
顧凡走到水邊,蹲下身,先用雙手捧起一點靈泉水聞了聞。沒有怪味,也沒有所謂仙氣撲鼻,帶著絲絲清涼。
系統雖然不靠譜,賠償總不至於下毒吧,大概。
顧凡低頭喝了一小口。
泉水入腹涼意散開,他後腦的傷口先是一癢,隨即傳來細微的麻意,連日缺食帶來的虛弱也緩解了幾分。
顧凡抬手摸向腦後。
原本一碰就疼的傷口已經開始收緊,邊緣結了一層薄痂。
他又捧起靈泉水喝了兩口,胸口積著的悶氣散了,眼前也清楚不少。遠處水面上的每一道細紋,都能看得分明。
靈泉能加快恢復,但不是喝一口便能讓人脫胎換骨。原身多年虧空留下的暗傷,依舊需要慢慢調養。
顧凡做了簡單的判斷。
就在這時,一聲微弱的啼哭傳入耳中。
是妹妹。
顧凡心念一動,四周景象瞬間散去,重新出現在土炕邊。
襁褓里的孩子正閉著眼哭,小嘴微張,卻發不出多少聲音。
顧初實在累得狠了,只是無意識地皺了皺眉,依舊睡得很沉。
顧凡先將顧初搭在襁褓邊的手輕輕挪開,又替他掖好被角。
妹妹應當是餓了。
靈泉水不能代替米糊,卻可以先替她穩住身體。等到天亮,還得想辦法弄些能入口的吃食。
顧凡拿起炕邊的陶碗,再次確認顧初沒有醒來,這才心念一動,進入靈泉空間。
他走到水邊,用陶碗舀了小半碗靈泉水,隨即回到土炕邊。
前後不過一瞬,屋裡依舊只有顧初平穩的呼吸聲。
顧凡坐到炕邊,用木筷蘸了一滴靈泉水,點在妹妹唇邊。
妹妹本能地抿了抿嘴。
她餓得太久,身體又弱,顧凡不敢一次餵多。每次只蘸一兩滴,等她咽下去,再餵下一次。
小半碗水只餵了不到一成。
襁褓里的哭聲漸漸停了。
妹妹原本蒼白的小臉浮起一絲血色,乾裂的嘴唇也濕潤起來。她的小手在空中抓了兩下,碰到顧凡的手指,立刻攥住。
力氣依舊很小,卻不像先前那樣讓人心慌。
顧凡任她握了一會兒,才將手指抽出來。
孩子重新睡熟,呼吸比先前平穩了許多。
顧凡又看了一眼顧初,顧初睡得很沉,對方才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靈泉空間的事情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顧初雖然聰明懂事,到底只有八歲。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人看出破綻。若有人藉此盯上他們兄妹,眼下的顧凡未必護得住所有人。
至少現在,這個秘密現在只能由他一個人守著。
顧凡把剩下的靈泉水喝完出了屋。
夜風從山邊吹下來,院牆塌了半截,外頭只有蟲鳴。這個時辰,村裡的人早已歇下,不會有人到這間破屋附近閒逛。
顧凡關好歪斜的院門,從空間裡取出三顆大力丸。
藥丸只有黃豆大小,顏色烏黑,聞著有淡淡的藥香。
一顆便能增力。
三顆藥力可以疊加。
顧凡捏著藥丸,一顆顆試,自然穩妥。
可明日就要進山,山裡有蛇,有野豬,也有餓急了敢下山的狼。
原身這具身體太弱,別說碰見猛獸,背一捆柴都可能撐不住。
家裡還有兩個孩子等著他養,凡事都求十成穩妥,機會早被別人拿走了。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顧凡抬手,將三顆大力丸一起送入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最初只是腹中微熱。兩息之後,熱意猛地沖向四肢。
顧凡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他咬緊牙關,後背抵住院牆,沒有發出聲音。
疼,卻還能忍。
皮肉似被鐵錘鍛打,汗水很快浸透衣裳。體內的熱意來回沖刷,沉積多年的虧空正在修復。
盞茶時間不到,熱意退去。
顧凡鬆開牙關,緩緩吐出一口氣。
月光下,他裸露的手臂覆著一層黑泥,腥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藥力不只是增了力氣,還將體內積存的污濁排了出來。
效果是好。
就是不太講究。
顧凡活動了一下手腕。
身體仍舊瘦削,手臂也沒有憑空粗上一圈,但他能感覺到舉手投足間收不住的力道。
他走到院角,那裡有一塊大石。
石頭大半埋在土裡,少說也有上千斤。
顧凡雙手扣住石頭邊緣,試著往上一抬。
轟。
石頭直接離地。
顧凡看著舉到胸前的大石,眼皮跳了一下。
他還沒怎麼用力,這要是不小心拍顧初一巴掌,明日就得重新辦一場喪事。
顧凡緩緩收力,將石頭放回原位。落地前,他托住石頭卸去力道,只發出一聲輕響。
力量有了,還得會控制,退到院子中央,雙腳分開。
前世大學軍訓時,教官學過軍體拳。後來偶爾晨跑,也會打上幾遍,招式算不上精妙,卻適合熟悉身體。
顧凡抬臂,出拳。
第一拳遞出,他的身體也被驟然發出的力道帶得向前一傾。
立刻收勢!
第二拳只用五成力。
第三拳壓到三成。
踢腿,轉身,格擋,直拳。
一套拳打完,他又從頭開始。院裡只有衣袖摩擦的聲音,腳掌每次落地,都穩穩踩在原處。
三遍之後,他已經能夠穩住重心。
五遍之後,他能讓拳頭停在牆面半寸處。
第八遍,他一拳遞出,輕輕貼上牆面,連牆皮都沒有震落。
顧凡收拳。
夠了。
他拿上換洗衣裳,悄悄出了院子。
村外的小河離茅草屋不遠,顧凡跳進下游,反覆搓洗皮膚,河面很快浮起一層黑污,又順著水流散去。
洗淨之後,他只覺得身體輕得驚人。
頭上的傷不再疼,四肢也沒有先前的乏力。河邊碎石硌在腳底,只剩下清晰觸感。
他穿好衣裳,抬頭看向遠處的山影。
一兩銀子撐不了多久,一石糧也總有吃完的一天。
想讓弟妹活下去,光靠省不夠還得掙。
不過,現在他對進山更有把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