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阮柚得了自由,因為昨天沒逛街,今天約了夏小糯出來逛街。
到了商場等夏小糯的時候,有個戴著口罩的中年男人從她身邊經過。
阮柚沒有意識到危險,兀自低著頭給夏小糯發消息。
誰知——
突然後腦勺被人重重擊打了一下,再無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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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柚醒來的時候,後頸一陣鈍痛。
她迷迷糊糊地想抬手揉一下,卻發現雙手被綁在了身後,粗糙的麻繩勒進手腕的皮肉里,巨疼。
視線模糊了幾秒才聚焦。
她發現自己坐在一間廢棄倉庫的水泥地上。
不遠處坐著三個男人。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叼著煙,翹著腿靠在破沙發上。
兩個瘦高個站在旁邊,手裡把玩著彈簧刀。
還有一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正蹲在角落裡抽菸。
阮大海低著腦袋,手指都在抖。
阮柚閉了閉眼,把後頸的疼痛和胸口的噁心一起壓下去。
她被綁了。
「喲,醒了?」光頭吐了一口煙圈,慢慢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長得確實不錯嘛,怪不得能嫁進裴家。小美人,你爸欠了我三百多萬,你是他閨女,這錢你替他還唄?」
阮柚偏頭躲開他的手,「我沒錢。」
「裴家少奶奶沒錢?」光頭嗤笑了一聲,彈簧刀在他手裡轉了個花。
「我不信。你打個電話給你老公,讓他拿錢來贖人,多簡單的事。」
「他才不回來,他對我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對我沒感情!」
光頭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油膩又危險,彈簧刀的刀尖在她下巴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你就在這兒陪哥哥們玩幾天,玩夠了再把你送回去。裴家大少奶奶的滋味,想想就帶勁兒——」
他湊近的時候,阮柚聞到他身上濃重的煙味和劣質香水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真的敢?你敢把裴家惹怒?他們可不會放過你!」
光頭被她這副從容的姿態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
「小丫頭片子嚇唬我呢?裴家再厲害,能把手伸到這兒來?我這倉庫在城郊,沒監控沒信號,你老公找得到你算我輸。」
阮柚沒再說話。
她相信裴寂淵。
這種相信來得莫名其妙。
畢竟她逃了這麼多次,每次都被他給找到,這次也一定是一樣的!
阮柚覺得,裴寂淵一定會來,那他就肯定會來。
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已經把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就是自己的老公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奇妙得讓她有些無措。
阮大海這時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那個……大哥,錢的事要不你們再寬限幾天?我已經把閨女帶來了,你們看著辦……」
光頭斜了他一眼,「你滾遠點。待會兒再跟你算帳。」
阮大海縮著脖子退回了角落。
阮柚看著他那副噁心巴拉的慫樣,切了一聲。
光頭又蹲了下來,伸手要去扯阮柚的衣領,「既然你老公不來,那咱們就——」
話沒說完,倉庫的鐵門被用力踹開了。
三道人影魚貫而入,動作快得像鬼魅。
為首的男人黑色風衣翻飛,一腳踹飛了擋路的瘦高個,彈簧刀從他手裡脫手飛出砸在地上。
另外兩個保鏢從側面包抄,三下五除二把光頭另外兩個同夥按在了地上。
膝蓋壓著後背,臉貼著水泥地動彈不得。
光頭懵了兩秒,猛地站起來抓起旁邊的鐵棍。
但他還沒來得及揮出去,裴寂淵已經到了他面前。
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壓著的陰鷙讓光頭的手抖了一下。
裴寂淵抬手,攥住了他揮過來的鐵棍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光頭痛叫一聲整個人蜷了下去,鐵棍脫手落在地上,裴寂淵抬腳把鐵棍踢到了牆角。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倉庫里安靜下來,只剩光頭和他兩個同夥的痛哼聲。
裴寂淵大步走到阮柚面前,蹲下來。
他看見她手腕上被麻繩勒出的紅痕,眼底那層冷意幾乎要結成冰。
他伸手去解繩結的時候指尖微微發抖。
阮柚注意到了。
「裴寂淵,你來得好快。」她說。
裴寂淵沒抬頭,聲音有點啞:「你手機定位一直開著。我讓凌驍追蹤了信號。」
繩結解開了。
阮柚的手腕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紅印,裴寂淵托著她的手腕看了兩秒,拇指輕輕蹭了一下那圈紅痕,然後把她從地上打橫抱了起來。
光頭捂著斷掉的手腕,還趴在地上罵罵咧咧:「你、你是裴寂淵?我告訴你,我不怕你們裴家!你有本事……」
裴寂淵抱著阮柚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眼裡的戾氣幾乎要溢出。
「凌驍。」
凌驍應聲上前,一腳踩在光頭那隻斷掉的手腕上。
光頭痛得慘叫一聲,整個人蜷成了一隻蝦。
剩下兩個同夥被保鏢壓得動彈不得,滿臉驚恐地看著這一切。
「裴家你怕不怕不重要。」
裴寂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光頭,「法律你怕不怕?綁架、非法拘禁、故意傷害,夠你蹲十幾年了。」
他說完,抱著阮柚轉身就走。
倉庫門口,兩輛警車的紅藍光正由遠及近地閃過來。
阮柚在他懷裡窩著,額頭靠著他的鎖骨,能感覺到他心跳快得不像話。
明明他表面上看著那麼冷靜,可他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比他們在床上醬醬釀釀時還要快……
「你心跳好快。」她說。
裴寂淵低頭看了她一眼,「閉嘴。」
阮柚「哦」了一聲,乖乖閉嘴了。
但他們走到車邊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光頭那個同夥不知道什麼時候掙脫了保鏢的壓制,從地上爬了起來,手裡攥著一塊碎玻璃朝這個方向撲了過來。
「裴總小心!」保鏢驚呼了一聲。
阮柚餘光瞥見那抹反光的時候,裴寂淵已經側身轉了半步。
他把她往身後一帶,用自己的半邊身體擋在了她前面。
碎玻璃劃破黑色風衣的布料,在男人右手小臂上拉了一道口子,血瞬間滲出來染紅了袖口。
保鏢一擁而上把那人重新按趴在地上。
凌驍衝過來,「裴先生,您的手……」
「沒事。」裴寂淵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皺了皺眉,轉頭先看阮柚,「傷到你沒有?」
阮柚站在他身後,看著那道袖口被血染濕的痕跡,喉頭髮緊。
「你流血了……」
他都流血受傷了,卻還先關心自己。
阮柚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這一刻,原本平靜的心湖掀起了千層漣漪。
「皮外傷,不礙事。」
「裴寂淵你傻不傻!」阮柚的聲音忽然拔高了,眼眶猛地紅了,「你擋什麼!他有碎玻璃你看見了你還擋!你手要是廢了……」
裴寂淵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聲音,忽然彎了彎嘴角。
他伸手,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把她輕輕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我手廢了,你養我嗎?」
阮柚在他懷裡悶聲罵了一句「滾」,但抓著他腰側衣服的手指攥得死緊。
警笛聲逼近了。
凌驍指揮著保鏢把光頭三人押上警車。
角落裡一直縮著的阮大海被兩名警察架出來的時候還在喊:「別抓我!我是她爸!她是我閨女!她有錢!你們抓我幹什麼——」
阮柚從裴寂淵懷裡抬起頭,看著那個被警察押著的男人,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他不是我爸。我不認識他。」
阮大海猛地瞪大眼睛,又喊又叫,被警察推進了警車后座。
警車開走了。
裴寂淵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正準備讓凌驍拿醫藥箱,阮柚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口。
她說,聲音幾乎是帶著命令:「去醫院,我陪你去!」
這是她頭一回用這麼強勢的語調說話。
裴寂淵低頭看著她的手指揪著自己的袖口,並沒有因為她的強勢而生氣,甚至……他似乎還很享受。
他彎起嘴角,任由她拽著自己往車上走。
車裡,阮柚拆了一包濕巾,小心翼翼地擦著他手臂上傷口邊緣的血跡。
她低著頭,動作很輕,但裴寂淵看見她的睫毛在顫。
「老婆,你哭什麼?」
「胡說八道,誰哭了。」
「你眼眶紅了。」
阮柚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瞪了他一眼,「我那是被外面的風吹的,你少腦補。」
裴寂淵沒拆穿她。
他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倒退的夜色,空著的那隻手伸過去,慢慢握住了她的手。
阮柚沒有抽回來。
她低著頭繼續擦他手臂上的血跡,濕巾染紅了一張又一張。
車窗外警笛聲遠去了。
抵達醫院的時候,阮柚很著急,她也不知道自己急個什麼勁。
夏小糯一直在給她發消息,但她實在沒心情回。
等裴寂淵的手臂被處理包紮好,她才鬆了口氣。
到了晚上,裴家的人得知消息全都一窩蜂過來看他們。
比起跟老婆貼貼的事情,裴寂淵不太想被家人如此包圍關心,所以三言兩語就把他們趕走了。
於是到了洗澡的時候……
裴寂淵拉著阮柚的手腕。
「老婆,你得幫我。」
阮柚表情頓了下,「怎麼幫你?」
她的額頭上有青筋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