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柚的手猛地一頓。
王媽的聲音從一樓傳上來:「先生回來了?不是說應酬要到十點嗎?」
「提前結束了。」裴寂淵的聲音不遠不近地飄上來,「我家柚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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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裴寂淵竟然這樣稱呼自己,阮柚的表情僵了下。
說實話,裴寂淵從來沒有當面這麼叫她。
每次不是老婆,就是連名帶姓叫她。
萬萬沒想到,他在外人面前,叫她柚柚。
而且!
幹嘛要在「柚柚」前加個「我家」這種過于歸屬權的詞語?!
「太太上樓了,說有點累先休息了。」
腳步聲已經往樓梯方向過來了。
阮柚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沖向四肢末梢。
她低頭看著手裡已經拆了一半的驗孕棒,又看了一眼洗手台上打開的包裝盒,腦子轟地嗡鳴響。
來不及了!
她猛地抓過所有東西團成一團,一把塞進了洗手台下面的垃圾桶里,又扯了兩張衛生紙蓋在上面。
洗手間的門把手轉動了一下。
阮柚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退後兩步,靠在洗手台邊緣,順手擰開水龍頭,假裝在洗手。
門推開的時候,裴寂淵的半個身子探了進來。
他西裝外套脫了掛在臂彎上,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鎖骨。
暖黃色的浴室燈光打在他臉上,把本就深邃的五官映得格外分明。
「鎖門幹什麼?」他問。
「……我在洗手間當然要鎖門了。」阮柚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不是說要應酬到很晚的嗎?」
「怎麼,我想老婆了,提前回來不好嗎?」裴寂淵倚在門框上,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然後不經意地掃過整間洗手間。
檯面上乾乾淨淨,除了她的護膚品和一個漱口杯什麼都沒放。
阮柚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垃圾桶就在她腳邊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裡面那堆東西雖然用衛生紙蓋住了,但只要有誰彎腰往裡看一眼,就能發現端倪。
「你過來一下。」裴寂淵朝她招了招手。
阮柚僵在原地沒動。
裴寂淵挑了挑眉,「怎麼了?」
「沒、沒什麼。」阮柚硬著頭皮走過去,在路過垃圾桶的時候故意往前多邁了半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裴寂淵的視線。
她走到門口,裴寂淵伸手攬住了她的腰,低頭在她發頂蹭了蹭。
「今天下班跑得挺快,保鏢說你去藥店買藥了?不舒服嗎?」
這話看似在關心,可是阮柚覺得這是一種監視。
令她害怕的監視。
阮柚的脊背一僵。
「對……對啊,我之前不是說我腸胃不舒服嘛,你非認為我那是懷孕前兆,不可理喻啊!」
裴寂淵看著她這副心虛又強撐的模樣,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沒有追問,只是在她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走了,下樓陪我喝杯茶。」
他轉身走了。
阮柚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洗手台下面的垃圾桶。
因為那根驗孕棒她還沒來得及看結果,現在導致心跳瘋狂加速。
阮柚輕咽了下口水。
說實話,現在從垃圾桶里撿起來看就行了,可是她突然不太想面對了。
好可怕……
樓下傳來裴寂淵喊她的聲音:「阮柚?茶泡好了。」
阮柚把翻湧的情緒壓進肚子裡,換上一副乖巧的表情,走下了樓。
「來了來了。」
她走到裴寂淵身邊坐下,接過他遞來的溫茶喝了一口。
男人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肩上,指尖捏著她一縷頭髮玩。
阮柚突然覺得裴寂淵的手,像一把刀懸在她腦門上。
「明天給你放假好不好?」
突然,裴寂淵出聲。
突如其來的要給她放假,這讓阮柚有些莫名。
並沒有受寵若驚的感覺,反倒是有點惶恐。
他好反常……
「你幹嘛要給我放假?」阮柚眨巴著眼睛,表情有些無辜。
「哦,看來你不想休息?」
阮柚猛地搖了搖頭。
她才不想!
放假就意味著在家裡,是個失去自由的人。
她就算在裴氏做牛馬,都比在別墅里呆著好……
裴寂淵輕輕哦了聲,對於這個話題不再繼續了,索性垂眸慢悠悠喝著茶,不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阮柚是被鬧鐘吵醒的。
裴寂淵還在身邊睡著,呼吸平穩,手臂搭在她腰上,竟顯占有欲的動作。
阮柚屏住呼吸,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悄悄從床上滑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躡手躡腳地溜進了洗手間。
門鎖扣上。
阮柚蹲下來,顫抖著把手伸進垃圾桶里翻找。
衛生紙下面那團東西還在,她撥開包裝紙碎片,把那根驗孕棒拿了出來。
驗孕棒中間那扇小小的顯示窗里,兩道紅槓清晰地印在塑料表面上。
一道深,一道淺。
淺的那條顏色很淡,但確確實實存在。
阮柚整個人僵在洗手台前,舉著那根小小的塑料棒,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