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頭看她,眼底帶著浴後的水汽,看上去溫潤無害極了,「哦?原來是詐騙電話?」
「那你以後少接這種陌生電話。」
他好像那個沒事人似的,說這話的時候,仿佛真的在關心她。
阮柚並沒有起疑,忙不迭點頭,縮進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一團。
裴寂淵沒再追問,關了大燈,留了一盞床頭的小夜燈,躺下來翻了兩頁文件。
阮柚縮在被子裡,耳邊是裴寂淵翻文件的簌簌聲,而她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偷偷從被沿上方往外看。
男人側著身看文件,浴袍領口微敞,側臉線條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怎麼看都是一個正常的老公。
他真的不是故意裝的……吧?
阮柚閉上眼,在心裡默念了十遍「沒事的沒事的」,才慢慢放鬆下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閉上眼之後,裴寂淵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阮柚,目光在她攥緊被角的手上停了一瞬,嘴角彎了彎。
然後他繼續翻文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手機備忘錄里,那位律師的名字後面,多了一行標記。
已處理。
夜燈昏黃,房間安靜。
裴寂淵放下了文件,關了燈,躺下來。
他的手臂從被子底下伸過來,精準地扣住了她的腰。
阮柚渾身一僵,本就只是暫時裝睡的,被他突然環過腰,冷不丁抖了兩下。
「……你幹什麼?」
裴寂淵把下巴擱在她頸窩裡,呼吸均勻地拂過她後頸,聲音暗啞帶點困意:「抱著老婆睡覺。」
然後他真的不動了。
男人的呼吸慢慢變沉。
阮柚確定他真的只是抱著她睡覺之後,才慢慢放鬆下來。
她瞪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
那個律師為什麼突然不接了?
她抿了抿唇,偷偷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月光下,裴寂淵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呼吸平穩,睡得毫無防備。
她輕輕吐了口氣。
沒事。
明天再找別的律師好了。
……
阮柚被裴寂淵的秘書崗位大量工作填得滿滿的,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轉著,一時也沒時間去諮詢律師關於離婚的事情。
終於到了周末,她又一次偷偷找了家律所諮詢。
她以為自己天衣無縫,甚至心情不錯地哼了兩句歌。
裴寂淵周末去應酬,沒帶她,回來得晚,進門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阮柚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聽見玄關的動靜抬頭看了一眼,隨口問了一句:「今天怎麼這麼晚?」
裴寂淵沒回答。
他換了拖鞋走過來,步伐不急不緩,但莫名帶著一股讓阮柚後背發緊的壓迫感。
她下意識坐直了身子,手機屏幕摁滅扣在膝蓋上,「……怎麼了?」
裴寂淵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了她兩秒。
然後他彎腰,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穿過她膝彎,直接把她從沙發上打橫抱了起來。
阮柚驚呼一聲,「裴寂淵你幹什麼!」
男人沒說話,抱著她大步上樓。
阮柚掙扎了兩下沒掙開,被他直接帶進了臥室,扔在床上。
床墊彈了兩下,阮柚的脊背陷進柔軟的蠶絲被裡。
還沒反應過來,裴寂淵的膝蓋已經壓上了床沿,整個人傾覆下來,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牢牢困在胸膛和床之間。
臥室內只開了一盞床頭的小夜燈。
暖黃色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裴寂淵半張臉映得明明暗暗。
男人垂眸看著她,那雙平日裡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像燒著一層薄薄的火,克制而危險。
阮柚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裴寂淵……你怎麼了?」
男人支著身體盯著她看,那眼神,讓阮柚覺得他好像有些受傷,像只要被拋棄的修狗。
「阮柚,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阮柚愣怔一瞬,「什、什麼?」
這個問題是她始料未及的,而且這種問題不該從裴寂淵的嘴裡問出來。
他可是男主啊。
居然問她一個惡毒女配這種問題?
好違和啊!
裴寂淵俯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呼吸拂過她的唇瓣,帶著克制到極點的暗啞,「先回答我的問題,老婆。」
阮柚被他的氣息瞬間弄亂了呼吸,下意識想否認:「我沒有!!!」
裴寂淵聞言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涼涼的,讓阮柚脊背一麻。
他空出一隻手,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頜,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無法轉頭躲避。
他偏了偏頭,目光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找律師諮詢離婚的事?」
阮柚渾身一僵,大腦轟地一聲響,只餘下空白。
血液從四肢末端往心臟回涌,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怎麼知道的?
第一次她就懷疑是裴寂淵乾的,畢竟用的公司電腦。
所以第二次她學乖了,故意趁著周末在家諮詢的。
她前腳剛諮詢完,裴寂淵後腳回來就質問她。
阮柚渾身的血液就這麼凝固了。
「我,你,那個……」
結結巴巴說了好多個字,可是阮柚就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男人嗤笑了兩聲。
突然扯開了領帶。
阮柚一時摸不透他這個行為的意義,直到——
男人把領帶纏繞在她的兩隻手腕上,把她兩隻手腕纏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