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柚愣了一秒,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裴氏資料庫的查詢界面她今天第一次見,慌亂中點了好幾個錯選項,屏幕上跳出一堆亂七八糟的表格。
她額角冒汗,又點了幾下,界面直接卡住了。
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她,阮柚感覺自己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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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淵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面前的電腦轉過來,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三下,屏幕恢復正常。
他調出利潤增長率的表格投影到大屏幕上,全程表情如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會議繼續。」他說。
阮柚低下頭,耳尖紅得能滴血,那都是羞的。
會議結束後,其他人陸續離開會議室。
阮柚抱著電腦站起來想溜,裴寂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阮秘書,你留下。」
她腳步一頓,乖乖轉回來。
會議室的門被凌驍從外面帶上,偌大的空間裡只剩兩個人。
裴寂淵坐在長桌盡頭,支著下巴看她,表情似笑非笑。
「過來。」
阮柚磨磨蹭蹭走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站定。
裴寂淵伸手把她面前的電腦拉過來,點了兩下打開一個文檔,「你整理的會議紀要。」
阮柚看著屏幕上那堆剪切粘貼的傑作,有點迷茫。
「這個縮寫,寫錯了。」裴寂淵指著其中一行。
「……啊?」
「MKT是營銷部,你寫成了MTK,那是我們的供應商代號。」
阮柚捂臉。
裴寂淵卻不急不慢地繼續指出了好幾條錯誤。
全都是基礎的東西。
阮柚這下是徹底尷尬住了,整個人都在腳趾摳地。
如果不是為了自由,她是斷不會來做這個工作。
而且一開始,裴寂淵既沒有給她開薪資,也沒有簽勞務合同。
阮柚垂著頭,一副認錯挨打的表情,「好的,回頭我去改。」
裴寂淵看她一眼,忽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腿。
阮柚不解地盯著他大腿,陷入沉思。
「坐上來,我教你。」裴寂淵說。
簡單的六個字,讓阮柚的臉瞬間爆紅,「坐……坐上去,不太好吧?」
這可是會議室。
有監控的。
在裴氏公司里,幹這種事?
「快點。」男人催促了一句。
阮柚怕他再囚禁自己,想都不想就乖乖照做,啪嘰一下坐了下去。
男人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覆在她手背上,拿起了滑鼠。
掌心溫熱,手指修長,帶著她慢慢移動光標,在文檔的修改欄里標註正確的縮寫和流程備註。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畔,氣息拂過她耳廓,帶著清晨咖啡的淡苦味,一個一個給她解釋公司的這些基礎東西。
說完後,他問:「記住了?」
阮柚整個人僵住,身後被裴寂淵的身體熱量灼燒著,有點太燙了!
裴寂淵的手還覆在她手背上,拇指無意識地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記、記住了。」她聲音有點抖。
裴寂淵沒鬆手,反而又帶著她點了兩下滑鼠,「這邊還要加一個附件,把數據表附上去。會了嗎?」
阮柚拼命點頭,「會了會了會了。」
「那你做一遍。」
裴寂淵鬆了手,往椅背上一靠,雙手環著她的腰,好整以暇地等著她表演。
阮柚硬著頭皮操作,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裴寂淵全程盯著,偶爾出聲指點兩句,每次開口氣息都掃過她耳側,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好不容易改完了,她提交文檔,長出一口氣。
「做完了。」
裴寂淵瞥了一眼屏幕,「嗯,不錯,總算能看了。」
阮柚剛要反駁,裴寂淵忽然湊近,在她耳垂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啊!!」阮柚捂著耳朵跳起來,「你幹什麼!這是公司!」
裴寂淵靠在椅背上,嘴角彎著一個懶散的弧度,「教員工辦公,有什麼問題?」
阮柚瞪著他,捂著耳朵,臉紅到脖子根。
「你這是……這是假公濟私!」
「我們夫妻之間,哪有公?」裴寂淵反問一句,竟把阮柚給問住了。
不過裴寂淵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語氣一下變得嚴肅。
「下班之前把今天所有的會議記錄整理完。」
裴寂淵拍了拍她的頭頂,扶著她站了起來,坦蕩蕩走出了會議室。
阮柚站在原地,耳朵上那點濡濕的觸感遲遲不退。
她捶了一下桌面,小聲罵了句「臭流氓」,然後坐下來開始惡補會議記錄。
下午的工作相對順利一些。
阮柚坐在工位上,趁著裴寂淵在辦公室里開視頻會議的空檔,偷偷打開了一個新頁面。
她在搜索欄輸入:「離婚訴訟 異地分居 流程」。
很快她找到一家口碑不錯的律師事務所,點開在線諮詢窗口,快速打字描述了自己的情況。
雙方戶籍不同,想申請異地分居起訴離婚,需要準備哪些材料,勝訴概率大不大。
對面的律師回復得很快,問了幾條關鍵信息,最後說需要深入了解情況,建議電話溝通。
阮柚飛快地敲了一串號碼,把對方律師的聯繫方式和諮詢時間記在了手機備忘錄里。
她關掉頁面,心虛地看了一眼裴寂淵辦公室的方向。
玻璃牆裡,男人正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似乎沒有注意這邊。
阮柚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
她完全不知道的是,公司每台電腦都裝有後台監控系統。
此時此刻,裴寂淵的手機屏幕上正躺著一張截圖。
諮詢窗口的聊天記錄一字不漏。
裴寂淵看著那串律師號碼,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慢慢按熄了屏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繼續打電話。
語氣平穩,一絲破綻都沒有。
下班回家。
阮柚洗完澡躺在床上,抱著手機等那位律師的回覆。
她白天留了自己的新號碼,說晚上八點後方便接電話。
八點整,電話準時響了。
阮柚接起來:「喂,葉律師您好?」
對面律師的聲音帶著歉意:「阮小姐,實在抱歉,下午您諮詢的那個案子……我這邊接不了,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阮柚愣住了,「為什麼?之前不是說可以處理嗎?」
「這個……」律師支吾了兩下。
「具體原因我不方便透露,給您添麻煩了,真的很抱歉。」
他掛得很快,快得像後面有人在攆他。
阮柚盯著手機屏幕,一臉茫然。
不方便透露原因?
什麼原因呢?
她正準備再打回去追問,浴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裴寂淵裹著浴袍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滾進鎖骨窩裡。
那鎖骨處的線條,尤為性感。
他一邊擦頭髮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什麼律師?」
阮柚渾身一僵。
她猛地看向他,男人的表情松松懶懶的,像只是隨口一問,目光都沒完全落在她身上。
但阮柚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咽了口唾沫,把手機反扣在床上,扯出一個笑:「啊?沒什麼,一個……騷擾電話,詐騙的。」
裴寂淵哦了一聲,繼續擦頭髮,走到她旁邊坐下,浴袍的系帶松垮垮地搭著,露出一大片緊實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