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淵緩緩直起身,轉身走出主臥。
王媽正過來打掃衛生,咦了一聲,眼尖地發現衣帽間裡少了一支行李箱。
「太太的行李箱怎麼不見了?」
「她很早就走了?」裴寂淵問。
男人的嗓音帶著一絲涼意,在這初夏都能有一陣陣令人害怕的冷。
王媽有點不好意思,輕撓了撓頭,「是吧,我睡醒的時候是七點,我還以為太太在睡覺呢。」
這個時間點,阮柚一般情況下確實是在睡覺。
裴寂淵冷笑,「她留了一份離婚協議就跑了。」
王媽震驚不已,「又留?」
聽見這個又字,裴寂淵眯眸詢問:「又?」
王媽捂嘴,但是又想到這次離婚協議的事情已經讓裴寂淵知道了,之前那份讓他知道也不要緊吧?
於是王媽把上次的離婚協議也告訴了裴寂淵。
男人冷哼了一聲。
隨之而來的,就是整個別墅莫名其妙的冷氣瀰漫。
王媽驀然覺得恐怖,下意識捂住了嘴巴。
裴寂淵拿出手機。
阮柚想跑?門都沒有!
天涯海角都得把她抓回來。
……
阮柚是被鬧鐘吵醒的。
中午十一點,外面的太陽有點熱烈。
她縮在快捷酒店那張硬邦邦的床上,爬起來洗漱換衣服,拎著行李箱退了房,直奔高鐵站。
她買的是最早一班車,目的地是一個跟裴家八竿子打不著邊的南方小城。
之前跟夏小糯說去河市,那是在她以為能和裴寂淵順利離婚的前提下,可昨天,她就改了主意。
去南方,遠離京市的地盤,到裴家觸手不到的地方去。
手機卡換了,社交帳號暫時不登,現金也取了一部分。
每一步都算得剛剛好。
但阮柚忽略了一件事。
裴寂淵是這本書的男主。
男主在書里近乎無所不能。
不是旅遊高峰期,高鐵站候車大廳里人不多,零星幾個旅客拖著行李箱在檢票口排隊。
阮柚捏著車票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心裡那塊石頭稍微落了一點。
還有半個小時發車,只要上了高鐵,她就能從裴寂淵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到了那邊該怎麼重新開始了。
先租個房子,找個工作,等分居時間夠了就起訴離婚。
完美計劃!
然後安定好後,裴寂淵忘了她後,和女主雙宿雙飛後,她就跟夏小糯聯繫,有機會再跟夏小糯一塊兒旅遊。
反正現在銀行卡里的錢有一千多萬,到時候帶著閨蜜一塊出國旅行啥的。
很美好的生活。
她開始期待了!
這時大廳廣播忽然響了。
「各位旅客請注意,由於線路設備故障,今日所有車次暫時停運。恢復時間另行通知,給您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
候車大廳里響起一片騷動。
「什麼情況?故障了?」
「我趕著去開會啊!」
「什麼時候能恢復?有沒有人出來說一聲?」
阮柚愣了兩秒,然後心裡猛地打了個顫。
就是那種莫名其妙的右眼皮狂跳的感覺,左眼皮跳財右眼皮跳災,難道……
她下意識站起來,踮著腳尖往大廳入口方向看。
值班的鐵路工作人員正在跟幾個情緒激動的旅客解釋著什麼,表情看起來也很茫然。
更多的制服人員匆匆往調度室方向跑,整個站廳瀰漫著一股不對勁。
阮柚攥緊了手中的車票。
巧合。
一定是巧合。
高鐵站出故障很正常,跟裴寂淵沒關係。
他應該還在公司處理工作,哪有那麼快發現離婚協議?
王媽早上沒看見她,肯定以為她還在睡覺,一定不可能進主臥去弄衛生。
一切的一切,她可都安排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來。
再等等。
說不定一會兒就恢復了。
十分鐘後,候車大廳入口處忽然湧進來一群人。
黑色西裝,統一制服,步伐整齊劃一,每個人臉上都是同一種面無表情的嚴肅。
氣氛莫名其妙的變得凝重,甚至這場面讓人恍惚以為在拍戲。
走在最前面的那兩個保鏢個個人高馬大,像兩堵移動的牆,把身後的通道擋得嚴嚴實實。
旅客們紛紛扭頭看過去。
「……什麼情況?拍電影?」
「哪家豪門出行啊這排場。」
也有女生在那兒低聲誇讚,「你看中間那個男的好帥!」
阮柚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她慢慢轉過頭,順著人群的目光看過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裴寂淵走在保鏢中間,黑色長款風衣,深色長褲,眉眼冷峻得像覆了一層霜。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十足的懾人壓迫力。
男人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某個方向。
阮柚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天塌了!
所有的計劃都在這一刻化成虛幻泡沫,她甚至覺得自己有點窒息,可能會死在這裡。
今天的他,應該可能大概也許恢復了記憶,來找她索命的?
她猛地矮下身子,整個人從座椅上滑下來,蹲在地上往椅子底下縮。
候車大廳的座椅是連排的鐵架結構,底座離地面只有不到四十公分,她整個人趴在地上縮成一團,行李箱被她緊緊摟在懷裡。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怎麼找到的?!
而且裴寂淵是怎麼精準知道她來高鐵站的?原著劇情里原主帶球跑是坐飛機跑的啊,然後被裴寂淵的人給逮到了。
現在坐高鐵也要被逮,那她真是倒了大霉!
阮柚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死死貼著地面,聽見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太太應該就在大廳附近才對,怎麼沒看見呢?」一個保鏢的聲音在附近響起。
「分頭找。」
此時此刻的阮柚,額角上已經沁出了冷汗,後背的衣料也被冷汗徹底打濕了。
恐懼感在此刻油然而生。
她想在座椅底下慢慢挪動身體離開,以此避開這些人的視線……
「裴總,那邊那排座位後面好像有東西在動。」
阮柚:「…………」
裴寂淵的聲音響起來,壓迫感襲來,就在她不遠處的地方響起:「出來。」
阮柚不動。
她縮在椅子底下,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心裡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裴寂淵的皮鞋停在了她藏身的座椅前面。
「阮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