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柚傻愣愣地眨了眨眼,硬是擠出一抹標準的微笑。
裴家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裴爺爺這個老爺爺更是個人精似的,可得認真應付。
阮柚慶幸原主這具身體的酒量還不錯,畢竟原主以前會經常借酒消愁,這酒量就這麼鍛鍊出來的。
幾口果子酒還算能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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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太好了!」阮柚露出微笑,「這酒真好喝,我就說市面上不可能買到這樣的酒,難怪呀!」
裴爺爺聽見她說好喝,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假牙,似乎很愉快。
「那很好,走的時候我讓人給你們拿些。」
林慧嫻面色冷淡,嘴角不自覺地往下撇了撇。
她小聲切了聲:「還挺會哄長輩開心。」
花言巧語的小丫頭。
聽見她小聲地切了下,裴爺爺睨了她一眼,沒說話。
餐桌上的氣氛有點微妙。
阮柚低下頭,盯著桌上空空蕩蕩的,下意識摸了摸肚子。
她想吃東西。
豪門果然規矩多,而且怪異得很,明明人都到齊了,還不肯吃飯。
這一家子都在大眼瞪小眼,還不打算開動,餓扁她了!
可能是看見阮柚輕摸了摸肚子,裴爺爺臉上的笑容放大了不少。
「小柚該餓了吧,上菜吧。」
傭人魚貫而入。
菜剛上齊,林慧芝眼神賊精地瞟了眼對面的姐姐。
她笑盈盈地開口了:「哎呀,之前我還沒發現,小柚這個皮膚真好,用的什麼護膚品啊?哪像我們娜娜,天天熬夜打遊戲,臉糙得跟樹皮似的。」
裴娜娜翻了個白眼,「媽,你誇人就誇人,拉踩我幹什麼?」
林慧芝沒理女兒,繼續笑眯眯地看著阮柚,話卻是對林慧嫻說的:「姐姐,你可真有福氣,兒媳婦長這麼漂亮,帶出去多有面子啊。」
林慧嫻捏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淡淡道:「有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又不是什么正經人家出來的。」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阮柚面不改色,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裡。
剛剛林慧芝和裴娜娜已經對她的家世進行了鄙夷,現在要讓林慧嫻親自對她的家世再來一輪鄙夷是吧?
無所謂了。
她本來就是男主的前妻嘛,遲早是要退場的。
林慧芝眼裡閃過一絲快意,嘴上卻嗔怪:「姐姐,你說什麼呢,人家小柚還在呢。再說了,現在這年頭,門當戶對哪有那麼重要,兩個人感情好不就行了?」
說完,她瞥了一眼自己身邊的裴崇佑,又飛快地看了一眼對面的裴崇光,眼底有轉瞬即逝的暗芒。
裴崇佑察覺到妻子的異樣,皺了皺眉,沒吭聲。
裴爺爺忽然放下筷子,咳了一聲。
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
裴爺爺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裴寂淵和阮柚身上。
「寂淵,小柚,你倆的結婚證我也看了,既然法律上是夫妻了,那就該辦的事一件不能落。我提議,給你們補辦一個婚禮,你們覺得怎麼樣?」
阮柚本想專心乾飯,突然被碗裡的一口大米飯嗆到了。
「咳……咳咳咳咳……」
婚禮?
辦什麼婚禮?
沒搞錯吧?她不需要婚禮啊喂!這種事情應該留著給男女主啊!!!
她剛要開口拒絕,裴爺爺抬手制止了她。
「你先別說話,聽我說完。你們年輕人嫌麻煩,我這個老頭子懂。」
「但裴家這麼多年沒辦過喜事了,我也想讓大家都高興高興。婚禮的事,我來操辦,你們只管人到場就行!」
裴爺爺說著,看向阮柚,語氣難得柔和了幾分,「小柚,你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沒有?儘管說,爺爺給你辦。」
阮柚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回答,林慧嫻的聲音就冷冷地響了起來。
「爸,您這是幹什麼?」林慧嫻放下筷子,臉色不太好看,「一個婚禮辦下來,少說也得幾百萬,請的人都是咱們裴家的親朋好友。您讓寂淵帶著這麼一個……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站在台上,讓大家怎麼想?」
「來歷不明」四個字,咬得尤其重。
裴爺爺皺了皺眉,「什麼來歷不明?小柚是寂淵合法的妻子,領了證的。我裴家的孫媳婦,誰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說!我看誰敢說?」
林慧嫻還要再說,裴崇光在桌子底下按了按她的手。
林慧嫻深吸一口氣,忍了下來,但臉色已經鐵青。
這時候,林慧芝又開口了,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姐姐,你也別太較真了。」
「爸說得對,既然都領證了,補辦個婚禮也是應該的。小柚這孩子我看著挺好的,雖然家裡條件差了點,但人長得漂亮,性格也好……」
她頓了頓,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再說了,這要是傳出去,說裴家大少奶奶連個婚禮都沒有,人家還以為寂淵娶了個什麼上不了台面的人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裴家大少奶奶是靠什麼不乾淨的手段上位的呢。姐姐你面子也不好看,對吧?」
這話表面上是幫阮柚說話,實際上每一句都在往林慧嫻心上扎針。
林慧嫻猛地皺眉,覺得不舒服,但是妹妹說的話也沒錯。
阮柚感覺到了這倆老姐妹的針對,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可是林慧嫻不知道自己被這個妹妹帶偏得多嚴重呢?
後面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慧嫻看著阮柚的眼神更冷了,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婚禮的事,我不同意。」
裴爺爺不滿了,剛要出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裴寂淵放下了筷子。
筷子碰到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裴寂淵表情淡淡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爺爺說得對,婚禮要辦。」
林慧嫻不可置信地看著兒子,「寂淵,你在幹什麼?」
「林女士。」裴寂淵打斷她,「我娶誰是我自己的事。我的妻子,不需要讓別人覺得拿得出手。」
林慧嫻臉色發白,「你什麼意思?你叫我什麼?」
裴寂淵沒接話,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裴崇光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婚禮的事再商量,先吃飯,菜都涼了。」
「不用商量。」裴寂淵站起身,伸手拉住阮柚的手腕,將她從椅子上帶起來,「既然這個家有人不歡迎我家柚柚,那這頓飯也沒必要吃了。」
阮柚被拽得踉蹌了一下,一臉懵。
畫風怎麼變成了這樣了?
還有裴寂淵叫她柚柚,這個稱呼他叫出來咋怪怪的呢?
她轉頭看向裴寂淵的側臉,男人下頜線繃得很緊,眉眼間沒什麼表情,但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很重,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裴寂淵!」林慧嫻猛地站起來,眼眶都紅了,「你為了這麼一個女人,跟你媽對著幹?」
裴寂淵停下腳步,沒回頭,「林女士,不是我跟您對著幹,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你沒資格管我。」
一句話,懟得林慧嫻啞口無言。
客廳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