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不滿她的呆愣,男人故意逼近阮柚兩步。
阮柚站在原地,身高差的緣故,她得仰起頭看他。
裴寂淵像是故意的,朝著她微微俯下身,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阮柚。」
「?」
「你去打聽打聽,誰家夫妻是分房睡的?」
阮柚下意識就說:「分房睡的夫妻很多啊,我爸我媽,你爸你媽……」
說到這裡她頓住。
完犢子。
她的爸媽指的是穿書前的爸媽,她的父母感情不好,相親認識的,生了她和弟弟後就分房睡,感情一直很差。
而裴寂淵的父母,也是通過原著劇情的了解,男主從小沒有感受到家庭的親情,而女主給了他最大的救贖。
女主既給了男主母愛般的溫暖,又給了男主父愛般的安全。
emmm……
總之,當時看到這個形容詞的時候,阮柚又狠狠吐槽一句:女主這是給男主又當爹又當娘啊,大冤種。
這個故事告訴她,以後不要隨便發惡評,不然會被迴旋鏢射中,穿書成惡毒女配。
阮柚的聲音是低下去了,裴寂淵卻似乎很愉悅地笑了。
「笑什麼?」阮柚問。
「你怎麼知道我爸媽?我沒有爸媽。」
阮柚尷尬地扯著自己的睡裙一角,「呵呵……猜的,看你這個樣子,怕是家庭肯定不幸福。」
「所以,我們更要營造一個幸福的小家庭,你說,對嗎?」男人一本正經地告訴她。
這讓阮柚頭皮發麻。
別人說這話的時候,阮柚尚且能夠相信,但是從男主的嘴裡說出口,那簡直是恐怖如斯。
裴寂淵想要經營幸福的小家庭,這應該是跟他的小女主經營才對。
搞錯了對象啊喂!
「我累了,休息吧。」沒等阮柚回應,裴寂淵已經抬步走向了主臥。
阮柚本想自己去次臥將就將就,卻發現兩間次臥,一間原來是改成了書房,另一間沒有任何東西,空空蕩蕩的。
別無選擇,她認命地回到了主臥。
掀開被子,直挺挺躺下去,像個殭屍。
裴寂淵微側身,單手撐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原本他也不信這些鬼神一說。
但是,現在的阮柚,他暫且用借屍還魂這個詞來解釋了。
否則,還有更科學的解釋來解釋這一切嗎?
至少眼前這個阮柚沒那麼討厭。
最好是換人了,要是沒換人,跟他在這兒純裝傻,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折磨死她。
……
半夜的時候。
阮柚被耳邊的一陣呻吟的痛苦聲給驚醒的。
她以為是自己的幻聽,睜開眼就看見身邊的裴寂淵白著一張臉,捂著腹部,表情很痛苦。
「你怎麼了?」
她被嚇了一跳,從床上立刻坐起。
她突然想起來,好像書里有寫過,裴寂淵有一顆脆皮胃,很容易犯胃病。
而且原主經常讓他吃剩菜剩飯,餿的菜也逼他吃,把他的胃搞得更加破破爛爛。
還是後來女主出現,通過精細調理,才把他的胃調理好的。
原書里也有一個這樣的劇情,這個時候原主和男主還沒離婚,原主心血來潮做了一頓潮汕生醃,把男主給吃進醫院,讓男主遭受了一頓洗胃。
那天,男主家族的人找上門來,男主的爺爺親自上來找女主,威脅她乖乖離婚歸還男主。
想到這裡,阮柚眼睛一亮。
她火速掏出手機撥打120。
手指剛要按下撥出鍵時,被一隻大掌攔下了。
「你幹什麼?」裴寂淵忍著痛問道。
阮柚佯裝很擔心的模樣,「老公,你這麼難受,我們得去醫院呀!撥打120去醫院呀~」
這一聲老公叫得那叫一個纏綿婉轉。
把人送進醫院,裴老爺子會火速趕來把人接走吧。
到時候,裴老爺子會用錢狠狠羞辱她,讓她滾,讓她放裴寂淵走。
一想到裴老爺子會把一沓紅色毛爺爺摔在她臉上,她就興奮到了極點,連帶著看裴寂淵的眼神都多了些「愛意」。
那是對鈔票的愛意。
裴寂淵看她眼裡的關懷不像是開玩笑,似是真的擔心他,他的眉眼竟然軟化了下來,輕聲說:「好,去醫院吧。」
看來,她是真的關心他。
這個阮柚,果然不一樣了。
來不及多想,胃疼得他一陣倒吸涼氣,顧不得再說什麼,讓阮柚按下了急救電話。
……
阮柚把人送到醫院後,迫不及待就想走。
阮柚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並且火速回到了出租屋睡大覺。
管裴寂淵怎麼樣,關她屁事!
但想到第二天裴老爺子可能會出現,走劇情,她還是第二天一大早爬起來給裴寂淵熬了小米粥帶到住院部。
裴寂淵看見她的時候,眼神多了點怨念。
穿著病號服的男人,皮膚帶著病態的蒼白,卻襯得那雙眉眼愈發深邃。
眉骨高挺,眼窩微深,那唇瓣更是輕抿成一條直線。
男人看起來還挺落魄可憐的,額前的碎發凌亂了幾分,偏偏周身卻斂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可憐感隨著他身上的壓迫感淡去了許多。
阮柚捏著保溫壺的手指緊了緊,走上前關懷地問:「裴寂淵,你還好吧?」
裴寂淵有點生氣,瞪了她一眼,撇開頭去看向別處。
阮柚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把保溫壺放下,才說:「你要不要喝粥?我給你熬的小米粥。」
「昨晚上為什麼丟下我就跑了?」男人也不接過她的保溫壺,冷聲質問。
那語氣,仿佛像個被拋棄的小狗。
阮柚委屈到了極點。
她的委屈是因為,他的質問語氣,讓她很無語。
她不跑,難道還留下來陪著他?她又不是女主,她好像沒那個義務啊!
「啊,我以為你不想我留下來陪你呢~」但是,她不能明說,只能用略顯可憐的語調說。
仿佛一切都歸咎於他,而不是她。
裴寂淵更生氣了,「我怎麼可能不想你留下來?」
果然,她不再是以前那個阮柚了。
要是以前的阮柚,應該不會是這個態度。
當然,以前那個惡毒女人不可能好心把他送醫院,就算真送到醫院也肯定會用盡一切法子和語言羞辱他,而非毫不猶豫就跑路。
眼前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正在兩人僵住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阮柚聽見一串腳步聲,眼睛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