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就這么正正地掛在裴寂淵的腦袋上。
那雙拖鞋還是原主的,豹紋拖。
阮柚看著裴寂淵肉眼可見陰沉下去的臉,輕咽了下口水,「抱……抱歉啊!」
尷尬地道歉,反倒是顯得她更像是故意的。
裴寂淵拿掉頭頂上的豹紋拖,也不吭聲,就這麼把拖鞋扔回了玄關口。
他長腿一邁,來到阮柚的身邊。
此時的阮柚還保持著坐在那兒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睛盯著他靠近更是一眨不眨的。
裴寂淵也沒有要伸手扶起她的意思,而是拿出了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阮柚不知道他要幹嘛,看他的打電話架勢,心裡卻有點小緊張。
該不會是想把她趕盡殺絕了吧?
這男人一個電話把凌驍叫來,她就可以死翹翹。
「馬上過來,幫我烹飪帝王蟹,嗯,就是現在。」
阮柚聽見他這麼吩咐,忍不住好奇地睜大了眼睛,等看見他放下手機,阮柚問:「你在給誰打電話?」
難道是給裴家的廚子打電話???
「問凌先生要了一張米其林大廚的名片,約他上門給我們處理帝王蟹。」
「???」
過於逆天的操作。
「兩千萬,不用白不用,你也不用太辛苦。」裴寂淵說完,朝著阮柚微微彎下腰。
隨著他彎腰的動作,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就撲到了臉上。
緊接著,他動作不太友好地提起她的衣領,把她整個人提起來。
「不會做就直說,不必逞強,咱們現在可以過好日子。」
說罷,他鬆開她去沙發上坐下了。
阮柚望著他那副閒散輕鬆的模樣,有那麼一瞬間懷疑他買帝王蟹就是為了故意折磨她的。
似是察覺到阮柚還傻站在原地,裴寂淵沉著聲吩咐:「過來坐著。」
那吩咐聲,氣勢拉滿了。
阮柚心裡說不上來的怪異,還是乖乖地走過去坐下。
按照她的記憶,裴寂淵應該要很卑微才對。
這會兒拿著兩千萬,已經踩在她頭上了。
她心裡那叫一個認慫。
她坐在裴寂淵的身邊,也不敢吭聲。
裴寂淵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眼角餘光瞄向她。
她現在看起來真的很乖。
變化太大了。
一個人會突然有一天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阮柚此時此刻乖乖巧巧地坐在那兒,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小時候認真聽老師講課的三好學生。
這樣的她,和過去那個折磨他羞辱他,極盡侮辱他的阮柚,完全是兩個人。
裴寂淵沉沉地盯著她看。
哪怕是阮柚沒有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她也覺得那眼神鋒利得可以凌遲她。
她咽了下口水,從來沒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漫長悠遠。
終於熬到了那位米其林廚師到來。
帝王蟹端上桌的那一瞬間,阮柚覺得自己可以喘口氣。
不得不感慨,頂級廚師不愧為頂級,一頓吃下來,阮柚忘了自己到底是為什麼穿書的。
吃飽喝足,她整個人就癱在沙發上,像個沒長骨頭的懶鬼。
裴寂淵默不作聲地把桌面收拾乾淨,把碗筷收拾妥當,期間掃了眼她。
這個畫面,倒是挺像以前。
不過那個時候的阮柚會拿著皮鞭站在他身後,做家務有一點遲疑,她的皮鞭就會砸下來,把他後背鞭笞出一條血痕。
而他,忍著痛,想著她是救命恩人,不吭聲。
想到過去遭受的屈辱,男人的眼中燃燒了些許怨念。
阮柚躺在那兒本來已經睡入迷時,只覺得身體一個激靈,抖得她瑟縮了下。
她慌忙抬起頭,恰好,對上了男人那兇狠的目光。
媽媽咪啊!
她從沙發上滾了下去。
被嚇到了。
裴寂淵挑了挑眉。
阮柚則是像突然被觸動了哪個機關似的,飛快狂奔過來,搶走了裴寂淵手上的洗碗布。
「我來洗,我來洗!」
還沒等裴寂淵反應過來,她火速衝進了廚房,關上了門,二話不說撈起衣袖就開始搞起衛生。
期間,阮柚還時不時抹了抹額角上的冷汗。
好險啊!
差點今晚上要交代在這裡了。
她可是繼承了原主的所有記憶的。
原主怎麼折辱裴寂淵的畫面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她一點都不敢去回想。
好在她慫,她會及時自救!!!
比起出門面對男主,阮柚在廚房裡洗碗刷鍋掃地拖地,她幹得很開心,快樂翻倍!
門外,裴寂淵站在窗邊陰惻惻地盯著廚房裡忙碌的小身影。
阮柚像個小蜜蜂一樣,忙得停不下來,甚至幹得還特別開心。
男人雙手插兜,眉尾輕揚。
收斂些心思,他轉身回到沙發上,給凌驍發消息。
VOSS:【這世上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嗎?】
隨叫隨到·凌:【裴先生,您說的是雙胞胎嗎?】
VOSS:【不是。】
裴寂淵可以百分百確定,阮柚不可能有雙胞胎。
他雖然失憶了,但是對阮柚的情況了如指掌。
隨叫隨到·凌:【那是……?】
VOSS:【那就是借屍還魂。】
隨叫隨到·凌:【????】
大概等了二十秒後……
隨叫隨到·凌:【裴先生,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需要我給您請個心理醫生嗎?裴氏醫院旗下心理醫生有好幾個很權威的。】
VOSS:【滾。】
隨叫隨到·凌:【好嘞,小的告退~】
放下手機。
裴寂淵抬頭又看了眼廚房裡阮柚的身影。
要不是借屍還魂,他就去公司倒立洗頭!
……
洗完碗後,阮柚向裴寂淵提出了分房睡。
她本來以為裴寂淵會十分樂意這個提議。
卻萬萬沒想到,裴寂淵的表情並沒有多高興,甚至看她的眼神更恐怖了。
那感覺,就好像被一個要吃人的魔鬼盯上了。
阮柚後背發涼。
裴寂淵緩緩開口:「怎麼,你是有新歡了?這麼快就不要我了?」
天哪,這是哪門子的台詞?
阮柚:「不是……你為什麼會這麼說?你難道想跟我睡一塊兒?」
裴寂淵:「不是你說的,就算是死,也要死死抱著我,不放開我?」
阮柚笑得有些無力:「是……是嗎?」
神經啊!
誰要 抱著他到死。
這不就是殉情?
原主腦子不清醒,那裴寂淵也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