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
「要麼,我們一起站上巔峰,讓所有人的名字響徹整個賽區。」
「要麼……」R的聲音冷硬如鐵,「……時間一到,隊伍解散,你我,各自退場。」
空氣仿佛凝固了。這不是簡單的邀請,這是一場豪賭,押上的是Ray殘存的職業夢想,以及祝瀟剛剛展露鋒芒的未來。
祝瀟安靜地聽著,臉上慣有的慵懶和清冷在一點點褪去。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仿佛在掂量這「兩年之約」的分量,在品味這背水一戰的絕境所帶來的……極致刺激。
幾秒鐘的沉默後,她忽然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狂氣的、外放的大笑,而是一種從眼底深處瀰漫開來的、帶著極致興奮和挑戰欲的弧度。
「兩年……登頂……」她輕聲重複著,像是在品味這兩個詞的滋味。
「Ray,你覺得我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安穩的路千篇一律,絕境的橋才獨木難行。」
她向前一步,眼中燃燒著與Ray眼中同源的不甘與野心。
「兩年就兩年。」
「要麼一起把冠軍獎盃砸在那些質疑的人臉上,」
「要麼……就一起摔得粉身碎骨,起碼痛快!」
辦公室內,凝重的氣氛尚未完全散去,Ray與祝瀟之間關於過去與未來的沉重對話餘音在耳。
就在這短暫的靜默間,一陣極力壓抑、卻依舊清晰的抽泣聲,伴隨著某種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Ray 眉頭微蹙,與祝瀟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站起身,步伐沉穩地走到門邊,沒有任何預兆地,猛地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景象堪稱精彩。
Lag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門板上,臉上眼淚鼻涕糊成一團,亮藍色的頭髮都蹭得有些凌亂。
他顯然聽得太過投入,完全沒料到門會突然打開,此刻正保持著一種偷聽未遂的滑稽姿勢,張著嘴,呆若木雞。
而在他身後,是被他拽住手腕,強行拉過來,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艾諾。
艾諾整張臉連同脖子根都紅透了,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門口的Ray和室內的祝瀟。
他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揪著自己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那樣子不像是在偷聽,倒像是即將被推上刑場,窘迫得快要窒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地板縫裡。
「老……老大……」 Lag 率先反應過來,也顧不上擦臉,帶著濃重的鼻音,帶著一種仿佛窺見了什麼驚天秘密又深受感動的激動,猛地一把抓住 Ray 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嗚嗚嗚老大!」他眼淚汪汪,聲音哽咽,「我……我以前只覺得你是個有錢沒事幹、打了兩年比賽又跑來搞戰隊玩的富二代……沒想到……沒想到你居然這麼不容易!背負了這麼多!」
他的腦補能力顯然在此刻達到了巔峰,已然在腦海中完成了從天才隕落到忍辱負重再到王者歸來的全套苦情劇本。
「嗚嗚嗚嗚嗚老大我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訓練!再也不在比賽里皮了!再也不偷偷吐槽你制定的戰術髒了!我一定幫你把冠軍拿回來!」他握著 Ray 的手上下搖晃,語氣真摯得令人動容。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頭,一把拍在身旁幾乎要昏厥的艾諾背上,力道之大讓艾諾猛地一個趔趄。
「對吧艾諾!你也是這樣的對吧!」 Lag 大聲說道,試圖尋找共鳴,「你的家裡也不支持你打遊戲!你爸媽都是高知,只想讓你當個工程師!但是我們不認輸!我們要證明給他們看,我們選的路沒錯!」
艾諾被這一巴掌拍得魂飛魄散,在 Ray 和祝瀟的目光注視下,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細若蚊蚋的聲音:
「我……我我我……我會……加……加油的……老……老大!」 說完,他立刻深深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
Lag 得到了回應,情緒更加高漲,他又淚眼婆娑地轉向辦公室內的祝瀟,眼神充滿了革命的友誼與託付:「嗚嗚嗚嗚嗚瀟瀟!你都聽到了吧!我們一定要加油啊!為了老大!也為了我們自己!」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充滿了 Lag 單方面輸出的感人肺腑、艾諾無地自容的羞憤欲死,以及 Ray 臉上那混合著無奈、好笑和一絲動容的複雜表情。
祝瀟看著門外這齣鬧劇,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清冷的臉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她抱起手臂,倚在門框邊,用一種帶著點戲謔的語調,輕輕打破了這「感人」的氛圍:
「喂,Lag……」
「你鼻涕快蹭到Ray老闆的西裝袖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