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孫承宗可擔大任

2026-09-03 22:58:57 作者: 哪吒填海
  聽到這話,徐光啟心裡一喜,隨即想到自己現在已經是工部侍郎,恐無力躬耕,但他又不想負了陛下隆恩。

  斟酌一番,開口道:「陛下,臣謹奏,臣確實有試種番薯經驗,北地推廣番薯利國利民,此事也確實幹系重大,只是……。」

  「只是什麼,有什麼難處,卿儘管提。」朱常洛看出了徐光啟的猶豫之色,鼓勵道。

  徐光啟見陛下如此體諒,當即開口道:「臣眼下出任工部侍郎,替陛下督辦火器,恐顧之不暇,但此二者皆是國之大事,故臣斗膽言,臣在上海縣種植番薯,多有子侄輩幫忙打理,可否讓臣之侄輩試種番薯。」

  朱常洛聽到這,才算明白了,原來就為這事,他還以為碰到什麼大難題,當即開口應允了。

  可他哪知道,徐光啟提出這個主意的時候,心裡早已做好了承受被科道官彈劾的準備。

  朱常洛吩咐完試種之事,又將目光投向了孫元化,「朕聽徐卿言你有督辦火器大才,今日奏對,便跟朕說說你對火器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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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茅臣孫元化謹奏,臣聞海奧有巨炮名曰紅夷大炮,此炮重三千斤,可射六里之遠,威力甚是厲害。最為要緊的是此炮不易炸膛,草茅臣願立軍令狀,為陛下鑄造此炮。」孫元化語氣激動,但條理清晰。

  朱常洛聞言不住點頭,但孫元化瞧著他這反應,卻以為陛下對此物不太信賴,暗下決心定要造出此炮。

  見狀,他看了眼徐光啟,在後者鼓勵下,又開口道:「陛下,草茅臣以為我大明城牆多為方形馬面,於守城不利。而西洋人多用利角銃台,此銃台可射擊城牆根下之敵,草茅臣以為可學西洋所長,為我所用。」

  朱常洛聞言點點頭,沖徐光啟道:「朕聽爾之奏對,果有大才。得卿真朕之幸事,國之幸事。」

  說罷,他誠懇地看著孫元化,「朕早從徐卿處聞你之大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朕本欲授你虞衡司主事,讓你師徒二人鑄造火器,然舉人授主事,從未有之事,勢必朝野譁然,彈劾漫天飛,如此反而對你不利。加之,鑄造火器、修繕炮台,最好還是親赴遼東實地察之,方能有實效,所以,朕欲命你前往薊遼總督帳下充任參贊。待你做出一番成效,朕再中旨拔擢你為虞衡司主事,你可願意?」


  聽到朱常洛這番肺腑之言,孫元化傻眼了,呆呆跪在地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連徐光啟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陛下竟然如此看中他的愛徒,肯讓孫元化以舉人身份出任主事。

  過了片刻,最先回過神來的徐光啟忙開口提醒道:「陛下如此隆恩,還不快快謝過陛下,愣著幹什麼?」

  孫元化這才反應過來,他摸摸眼角的淚水,激動地叩首不住謝恩。

  直到朱常洛看不下去了,命他起身這才停下。

  不知為何,朱常洛見到徐光啟,總會心裡很踏實。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朕聞徐卿對治軍亦頗有心得,奈何徐卿已是工部侍郎,不然朕還想讓卿戎理京營呢。」

  這番話聽到徐光啟耳朵里他不禁面露驚訝之色,『萬曆時期也不見先帝這般重視自己,陛下怎麼突然對自己這般恩寵了呢』。

  他隨即開口謙虛道:「陛下謬讚了,朝中百官對軍事熟知者不知幾何,臣不過是對火器稍有研究,如何能戎理京營。」

  「陛下謬讚了,朝中百官對軍事熟知者遠比臣多,臣不過是對火器研究稍有熟練罷了。

  朱常洛文言擺擺手,「許卿太過謙虛了,朝中百官對軍事多有研究者都在遼東,而遼東諸臣中又以熊廷弼最為熟練兵士,他自出任遼東經略來,主以守代攻。眼下熊廷弼守城多仰賴西洋火器,而卿對火器及其戰法又最為了解,故而論對軍事了解最多的還得是卿吶」。

  徐光啟聞言老臉有些微紅,他實在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當不起陛下這般褒獎。

  朱常洛卻不理會,繼續追問道:「眼下遼東戰事嚴峻,為防遼地無兵可用,朕有心改革京營,奈何京營已然淪為勛貴冒領空餉之地,而京營兵卒亦多是老弱病殘之人,戰力實在堪憂。朕有心革新京營,恢復成祖時期榮光,卿可有推薦人選?」

  聽到陛下這麼說,徐光啟眼中泛起亮光。

  陛下肯起復他為工部侍郎,就已是莫大的恩賞。

  而後,陛下還採納他的諫言,簡拔孫元化為薊遼總督參贊。

  從這之後,他便清楚陛下是個有識人之能,且憂心國事的明君。


  他不再客套,當即回奏道:「陛下,臣斗膽舉薦詹事府少詹事孫承宗。他曾在邊地出任過幕僚,熟稔邊事,或可提拔此人戎理京營。」

  朱常洛聞言點了點,隨即皺眉道:「孫承宗乃東宮舊人,朕自然知其才。奈何,他眼下不過是個少詹事,而戎理京營向來是非尚書不可,即便再如何破格,也需兵部侍郎一職,他的資歷不足,朕恐朝中非議,反而誤事。」

  聽到這話,徐光啟笑了,「陛下既然可以起復臣為工部侍郎,掌管火器營造。孫承宗乃東宮舊人,朝中素有才幹之名,陛下為何不能升他為兵部右侍郎,再命其戎理京營呢?」

  朱常洛聞言面露恍然之色,自從做了這個皇帝,他才真正知道了什麼叫日理萬機。

  根本沒功夫去想這麼多細節,經徐光啟這麼一提醒,他這才反應過來。

  反正已經有徐光啟破格提拔為工部右侍郎的先例,再升孫承宗為兵部右侍郎,反而要比徐光啟的簡單多。

  原因也很簡單,徐光啟的工部侍郎之位要跟東林做交易,是因為工部侍郎雖然權力不是六部中最大的,但論油水卻是六部中僅次於戶部的。

  而兵部侍郎則截然不同,在太平年這也是個顯赫的職位。可現在是什麼時候,是薩爾滸大敗,朝廷正陷入遼東泥潭的時候,這會去當兵部侍郎,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嘛。

  而據他這幾日了解,因為這個原因,朝廷新任命的三個侍郎,全都推脫有病拒不赴任。

  這三人中,就有『八里舖先生』王在晉。

  很顯然,眼下的兵部侍郎跟兵部尚書一樣,都被百官視作火坑,大家巴不得有人上任。

  想明白了這些,朱常洛心情大好:「卿所言甚是,將孫承宗升任兵部侍郎,由他全權戎理京營,再合適不過了。」

  他本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竟然真的解決了戎理京營這個老大難題,

  他這才心下滿意,放徐光啟師徒二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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