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說皇帝難當!

2026-09-03 22:54:56 作者: 哪吒填海
  朱常洛回了暖閣,長出口氣平復心情。

  即便他心中的驚愕不亞於百官,他也不得不接受穿越之事。

  眼下,他阻止移宮案奪回皇位,並借紅丸案將皇位鞏固。

  至於和自己不對付的鄭貴妃,早就在十日前封后無望,儼然霜後殘蝶。

  可以說,已經沒有什麼人,能威脅他的統治了。

  但始終有一件事,壓在他心頭讓他惶惶不安。

  

  如果是換做太平盛世,他當個平庸的守成之主,安穩的渡過這輩子也就罷了。

  可偏偏二十四年後,大明就要亡了。

  也就是說,如果他活的久,還不作為的話,很有可能就是亡國之君。

  他必須做出改變,做出正確的抉擇。

  這不僅關乎大明,也關乎他個人的命運。

  他很清楚,自己接手的大明,是個怎樣的爛攤子。

  萬曆四十七年,也就是去年,明軍薩爾滸慘敗,遼東喪師失地。

  建虜由此轉守為攻,不斷給帝國放血,以致於短短二十四年後就爆發甲申國難,大明朝轟然倒地。

  還有明年這個時候,雲南的土司又會造反,拖累本就不堪的財政。

  更別提,萬曆時期,九邊欠晌多年,邊事、民生糜爛。

  癱瘓的基層吏治,巧取豪奪的土地兼併。

  加之西北等地六七年後的大旱,更是會催生出一批傾覆社稷的闖王來。

  真到那個時候,縱然有再多能臣干將,也將無力回天。

  「唉!」朱常洛長嘆口氣。

  心中感慨不已,這大明朝的事,說來說去還都是錢鬧的。

  他自然知道泰昌登基後,繼承了萬曆一千多萬兩白銀的內庫。

  但自泰昌起,大明要用錢到地方實在太多了。

  如果不整頓財政,這一千多萬兩要不了幾年就坐吃山空了。

  而歷史上,天啟只用了七年就霍霍完來。


  他很清楚,這皇帝的位置,想要坐穩,必須把這錢荒給解決了!

  而能從根子上解決錢荒、給大明續命的法子,就是清查賦稅,整頓稅收。

  只是,清查拖欠賦稅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辦成的。

  朝中群臣,哪個身後不是站著豪門望族、地方士紳的代言人?

  想到這,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但他沒有因此頹廢,而是來到几案前撿起毛筆寫寫畫畫起來。

  片刻功夫之後,朱常洛自顧自點點頭,將目光投向了京城西南角。

  那是皇宮外的鄭府夾道,一個整條都姓鄭的巷子。

  雖然後世皇帝文小說動不動就抄家,但朱常洛不得不承認這是來錢最快最穩當的路子。

  尤其是抄仇人的家,那更是毫無顧忌。

  他既然成為了大明帝君,當然要用好手中大權。

  雖然出於道德、傳統束縛,他不能對先帝的朕貴妃怎樣。

  但痛打落水狗,收拾鄭養性這頭肥豬應該沒人敢攔著他。

  誰讓鄭貴妃把泰昌欺負的那麼狠,要怪就怪她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前世對明末研究頗深,對鄭養性的家底清楚著呢。

  鄭家承襲萬曆賞賜莊田,又在京畿、南直隸大肆私買隱田,田產不下一萬一千二百頃。

  光是這些地產就價值三十多萬。

  還有萬曆多次封賞、各地稅監孝敬,家產少說得有六十萬兩。

  這對眼下缺錢少銀的他來說,可是一筆橫財。

  只是,雖然貴為大明皇帝,他也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

  朝中大臣未必都能接受這件事,尤其是齊楚浙三黨。

  因為鄭貴妃是三黨的後台,他現在要是去動鄭養性,那麼就會在朝堂上傳遞一種信號。

  皇帝要對三黨動手了,要進行政治清洗了。

  思慮再三,朱常洛還是決定先探探自己的盟友,東林黨的口風。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了貼身太監的聲音,「陛下大病初癒,要不讓太醫瞧瞧脈象?」


  朱常洛聞言,想到泰昌那虛弱的身子,不禁有些擔憂起來。

  但片刻遲疑後,他還是點頭同意了。

  「去傳劉閣老奏對。」

  一刻鐘後。

  太醫都忘了抽手,張大了嘴巴驚嘆起來,「神了,簡直神了,陛下脈象平和,已然大病痊癒,而且……。」

  「而且什麼?」朱常洛好奇的看向太醫。

  太醫連忙躬身,鄭重道:「陛下脈象堅大有力,照《黃帝內經》所載,陛下此脈象乃是長壽之象,至於其他的,恕臣醫術淺薄瞧不出來。」

  「萬歲爺得道成仙,自然得是長壽脈象!」,貼身太監聞言激動起來。

  「臣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劉一燝見狀,也連忙附身恭賀道。

  朱常洛也是長處口氣,看來這就是網上說的穿越者福利了。

  他又想到,長壽脈象之事同樣離奇,肯定會在皇宮內外大肆傳播。

  這倒會更加印證他早上的說辭,這可是一樁好事啊。

  「好,有賞!」朱常洛心情大好,大方賞賜。

  隨著團他揮手示意,暖閣內只剩下劉一燝,這個曾教過前身的老者。

  「先生,朕召你來,是心中有一事不平,想聽聽你的想法。」朱常洛毫不掩飾,開口道:「朕受鄭氏打壓許久,心中始終憋著口噁心,你說怎麼才能消氣?」

  劉一燝聞言心中一驚,他沉默片刻隨即開口道:「臣聞鄭貴妃求封太后不得,此事還不能讓陛下消氣?」

  「唉!」朱常洛有些無奈的看看這位老師,「先生,三十多年了,朕自打出生起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這口氣怎能說咽就咽下。」

  聽到這話,劉一燝不由想起梃擊案時滿腹委屈的太子殿下。

  過了片刻,他長嘆口氣,伏地語氣沉重道:「臣未能替陛下分憂,臣有罪!」

  「先生對朕的心意,朕如何不知,先生不必這樣。」朱常洛連忙起身作勢去扶他,「只是不收拾此人,朕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啊!鄭養性雖一介紈絝,其背後站著的是三黨。陛下初登大寶,朝局未穩,恐有傷國本啊!」

  劉一燝聞言眉頭緊鎖,他沒想到向來仁厚的陛下怎麼突然變了,變得如此強勢粗暴。

  「若是對鄭貴妃打壓過甚,輕則陛下落得不孝罵名,重則引發朝局動盪,甚至會禍起蕭牆,請陛下三思!」劉一燝正色強諫道。

  朱常洛心中暗道,我能不知道這些嘛,我是讓你把我想辦的事說出來啊!

  可無論他如何引導,劉一燝卻是個恪守禮法的老頑固。

  無論如何都不願捲入皇家宮闈私務,不願主動提議查辦鄭養性。

  朱常洛不想和他打機鋒了,終於亮出了底牌,「既然收拾不了鄭氏,那這鄭養性朕動不動得?」

  「陛下要拿此人出氣?」劉一燝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後方才正色回道:「臣早就聽聞此人仗著先帝恩寵,有悖法度,論國法自當約束懲戒。」

  朱常洛要的就是這個態度,其實他召見劉一燝之前,就判斷東林黨會支持他的決定。

  倒不是東林眾人多麼忠心,他們其實是想用鄭養性把首輔方從哲拉下馬,好換上東林黨人。

  「今日有勞先生了。」朱常洛摸清了劉一燝的態度,端茶送客。

  他心裡明白,劉一燝雖沒有東林三君子那樣的威望,但他的態度同樣重要,東林黨必然會支持他這麼做的,畢竟這對東林黨來說是樂見其成的。

  劉一燝聞言,也便恭謹行禮告退,神色凝重地緩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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