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裴晚棠突然被趙丹青如此認真地看著,心中滿是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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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裝傻,趙丹青也不著急,兩手一疊放在腦後,緩緩靠在馬車的墊子上。
「你可知今日李問為何要安排這一齣戲?」
「為何?」
裴晚棠感受著他的目光本能迴避著。
她心中自然明白,從在樓梯口與陳錦霖對視那一眼,她心中就十分不安。
昨夜潛入他的府中,雖穿著夜行服,又刻意改變了聲音,但讓他去取那件東西的時候還是被他回頭看到了雙眼。
人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對於發生的事情會反覆在腦海中浮現。
雖只是驚鴻一眼,但也容易讓陳錦霖產生十分熟悉的感覺。
當時就應該斬草除根!
「他不認識你。但是他懷疑是你。」
趙丹青悠悠開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裴晚棠身體一僵。
他自顧自繼續說著,
「今日只有我易了容,你卻沒有。今日之前,我從未見過陳錦霖,但你一眼便認出是他。若是舊識見你,無論是敵是友,都無需這一出試探。」
「闖入我們房中的兩人,修為都是通脈巔峰,雖看不穿我們二人的實力,但你我二人是否修行者卻是藏不住的。」
說著他起身慢慢向裴晚棠靠近。
裴晚棠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但知道趙丹青沒有惡意,還是下意識地後退,直到倚靠在牆上,兩人的鼻息不到一尺。
「你......你又要幹嘛。」
裴晚棠支支吾吾。
「你的氣息亂了。」
趙丹青說完這句話,立刻抽身回到了原位。
曖昧的氛圍瞬間消失,裴晚棠恍然大悟。
「你我煉魄境修為,氣息綿密悠長,若是尋常狀態,刻意的偽裝是逃不過他們的。可若正是情慾上頭,便無人再能看出。」
說到此處,縱使裴晚棠也挑不出毛病,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你......當真只是權宜之計?」
話剛出口,趙丹青老臉一紅,輪到他開始露出尷尬的神色。
「還是色狼!」
「咳咳咳,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趙丹青輕咳一聲,正色道,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蒙面去見過他。」
裴晚棠怔住了。
......
馬車搖搖晃晃停在一處酒樓門前,兩道身影跳了下來。
趙丹青遞出兩粒碎銀,租來的馬車緩緩離開,露出車架後龍飛鳳舞的牌匾。
「鎮威鏢局」
鏢局對面,是一間規模不小的酒樓,名叫望江閣。
趙丹青拍了下裴晚棠的肩膀,示意跟他走。
兩人轉身進入酒樓。
「客官裡邊請。」
剛一進門,店小二已熱情地迎上來。
「二位打尖還是住店?」
聽到「住店」,裴晚棠俏臉一紅,想起半個時辰前醉玉軒自己羞人的樣子,再看向趙丹青覺得越發討人厭了。
「來個樓上的雅座,要靠窗。」
兩人方才從醉玉軒直接來了此處,身上衣服也沒換過。
店小二看兩人,男子器宇軒昂,女子千嬌百媚,一眼便知是貴客。
「得嘞~雅座兩位。」
兩人跟著店小二一路上樓。
「二位客官,今日本店最好的位置已被人訂了,委屈二位坐這邊可好?」
店小二指著窗邊一處座位露出滿是歉意的笑容。
趙丹青抬眼看了看。
此處正處在金陵城西的玄武大道上,樓下商鋪林立,客商人流往來不絕。
最好的一處雅座正對鎮威鏢局的大門,而店小二指向的位置雖偏了一些方向,也無傷大雅。
「就這吧。」
眼見趙丹青點頭同意,小二臉上攀起了笑意。
「兩碟小菜,一壺好酒。」
「得嘞,兩碟小菜,一壺好酒~」
店小二吆喝著離開。
不一會兒東西就上齊了。
趙丹青給兩個杯子斟滿酒:
「你不必驚訝。這很容易推斷出來,他應該只是看到了你的眼神,所以感覺十分熟悉。」
裴晚棠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不愧是能在鎮邪司臥底的暗探,你比我想像的聰明太多了。」
她話鋒一轉,接著道,
「今天謝謝你為我解圍,不過這件事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抱歉。」
既然裴晚棠沒有否認,那恰恰證明他猜對了。
「昨天回來,你在前屋中擦著灰塵我就覺得哪裡不對。現在想明白了,你趕的匆忙,在掩蓋自己身上出汗和氣喘,是也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趙旗主莫非要對我嚴刑拷打,問出個所以然?」
「喲,下午還叫人家相公,現在就成了趙旗主?」
趙丹青打趣道,臉上卻沒什麼笑意。
兩人對坐飲酒,無人再說話。
窗外,暮色漸濃,一條長長的車隊沿著玄武大街一路行來。
為首的是一名年輕公子,胯下一匹高頭駿馬,通體雪白。身後十數輛鏢車,被鏢師們圍在中間。
車上的貨物似乎十分沉重,隊伍行的緩慢,好一會才終於停在了樓下鎮威鏢局的門外。
「那個......」
裴晚棠剛要開口,趙丹青抬手阻止了她。
循著他目光看去,車隊剛停下,鏢局的大門就已經打開了,鏢師們開始從車上搬運東西。
「怎麼了?」
裴晚棠沒發現什麼異常,趙丹青手指了指馬路另一側某處牆角。
再抬眼看去,竟有個人在探頭探腦。
眼見貨物搬的差不多了,那名年輕公子正欲進門,牆角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車隊旁。
「是他?!」
喬至從牆角的陰影中走出,他背上的長槍實在是過於標誌。
「江公子,借一步說話。」
江離也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連忙靠了過去。
「喬大俠,你這是?」
自從與李問合作,每次運送貨物都是風喬二人與他們同行。
但他們所行之事畢竟隱秘,從來都是暗中接頭,在這大街之上公然叫住他,實在離奇。
「今日到府,你與江老爺均不在家,事出突然,我說完便走。」
兩人耳語了幾句,江離匆匆進府,喬至幾個閃身也淹沒在人群中。
街巷對面的窗邊,裴晚棠再次被驚到,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趙丹青,忍不住開口問道:
「金陵城這麼多家鏢局,你是怎麼知道就是鎮威鏢局的?」
趙丹青不緊不慢放下酒杯,笑著答道:
「我說是運氣,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