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馬車上的青幔飄動著緩緩離去,醉玉軒頂樓的某扇窗戶被悄悄關上。
李問摺扇輕搖,轉身看著面前的幾人:
「怎麼樣?」
風伏羲與喬至對視一眼,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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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全程縮在男子懷中,中途只露了一面。我兄弟二人觀她氣息紊亂,我們闖入之時應是正與那男子云雨,不似有修為在身。」
「娘的,那小娘子一雙美腿真是帶勁,可惜只看到一眼,沒過足眼福。」
坐在兩人身旁的陳錦霖不知聽到了什麼,雙目放光,剛要起身接話,被李問一個眼神懟了下去。
「這麼說,陳大人認錯人了?」
篤篤篤——
「進來。」
幾人聞聲同時看向包廂大門,兩個樓中打手模樣的壯漢,將兩名女子夾在中間走了進來。
「樓主,人帶到了。」
李問揮揮手,兩名打手抱拳告退。
花枝娘與那嬤嬤二人看著眼前的幾人,不自覺顫顫巍巍。不知為何要將她們帶來。
「花娘。」
李問輕聲開口,不怒自威。
「奴婢在。」
「今日那公子你可曾服侍?」
「奴......奴婢不知。」
花枝娘猶豫了一刻,還是實話實說。
「嗯?你是否與他雲雨,你自己豈會不知?」
陳錦霖從椅子上匆忙起身,急急走到她身旁。
「不敢欺瞞樓主,奴婢本欲與他娘子一道服侍他,起初飲酒尋歡,一切如常,之後應是奴婢不勝酒力醉倒過去了。」
李問眉頭一皺,只聽花枝娘繼續道,
「待奴婢醒來,風公子與喬大俠已經在房中,不過......」
「不過什麼!」
陳錦霖催促道。
「不過我醒來的時候,身上衣衫盡去,我三人大被同眠,那公子與他娘子應是剛剛雲雨完。若不是二位闖入,應是要輪到我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雖有些說服力,但依然有漏洞。
此時那嬤嬤也開口了:
「老爺,老奴可以證明,那公子確與他娘子在房中親熱。」
幾人目光看著她,那嬤嬤頓了頓,有些揶揄地解釋,
「老奴一直守在房間門外,起初他們三人談笑風生,中間安靜了一會,接著就......」
她看了眼身旁的花枝娘,
「接著老奴就聽到房中傳來女子的呻吟聲還有床架在搖晃的聲音。持續了足有大半炷香的時間。」
「哼,沒想到那小子一副竹竿樣子,腰上功夫倒是不錯。」
喬至輕啐了一口喃喃自語,他身旁的風伏羲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陳錦霖聽罷,思考片刻,問道:「老李,你怎麼看?」
「時間證人都對得上,只是花娘中間暈了過去,實在是有些蹊蹺。」
李問在房中自顧自地踱步,想了會又問道,
「除此之外,可還有什麼異常之處?」
「沒有了,我們所聊都是些床笫之間的小事,沒什麼額外的東西。」
花枝娘想也沒想伏身作答。
「知道了,下去吧。」
李問揮了揮手,花枝娘與嬤嬤如獲大赦,匆匆而去。
「老李,怎麼辦?就算今日那女子的確不是昨夜的刺客,但那東西丟了,下一個就該輪到你了。若是被人知道......」
陳錦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心知李問鉤沉衛暗探的身份,即使他們與世子的事情敗露,大不了遠走高飛。
但他不行。且不說好不容易得來的官職,他一家老小都在南景。
現在所謀之事可是真正夷三族的大罪。
「算算日子,鉤沉衛派來南景接替我的人也該到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到時候見了那人,我先試圖拉攏,若是不成......」
他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小心駛得萬年船。
李問思考片刻,轉身對著三人命令道:
「風公子,喬大俠,勞煩二位通知鎮威鏢局,這一批貨提前到明晚發走,免得夜長夢多,我願給他們多讓一分利。此後渠道所有人全部靜默等我消息。」
「陳大人,你通知各路轉運使,消除所有痕跡,別讓鎮邪司抓到尾巴。」
三人齊齊抱拳:
「是!」
說罷,李問重新走回窗邊,緩緩推開窗戶。
山雨欲來風滿樓。
秋意乍寒,金陵城下起了雨。
雨珠打在車窗,裴晚棠看著漸漸遠去的醉玉軒長舒了一口氣。
轉過頭來,正對上趙丹青一臉壞笑地看著自己,她下意識地迴避,但一想到今天被他作弄的模樣還是恨得咬牙切齒。
「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兩人異口同聲。
話音剛落,兩人都愣住了。
趙丹青自然明白裴晚棠指的是什麼,也不急著回答,伸出右手在鼻前輕扇:
「嗯~一個字,香!」
「你......!」
裴晚棠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子,見他占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實在可恨,哪裡忍得了這般調笑,下意識出手。
趙丹青似乎早已料到,剛做完動作立刻上身後傾。
下一秒,三根銀針篤篤篤釘入身旁馬車的車架上。
「你來真的?!」
趙丹青看著入木三分的銀針,滿臉錯愕,剛才若是自己沒閃開,現在已經喝完孟婆湯了。
「你這登徒子,今日如此作弄於我,還有臉......」
裴晚棠氣得滿臉通紅,銀牙緊咬,
「還這般出言輕薄,我與你拼了!」
說著手中銀針再現,不過這次就顯得有些言不由衷了。
趙丹青輕鬆地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臉色一沉:
「夠了!今日我也是事急從權。」
他飛快地繼續說道,
「我爬到樓上,恰好偷聽到他們的對話。那一高一矮兩兄弟今日闖入房中不是巧合,是李問刻意的安排,而且陳錦霖也在現場。」
「當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若是他們闖入之時,我們二人穿著衣服,那方才你搖床豈不是就輕易被戳穿了?」
看著趙丹青一臉正色不似作偽,裴晚棠氣消了些,將手默默抽回,但還是撅著小嘴道:
「那你的手還不是亂摸!還有這瓶子!」
她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瓷瓶,正是之前讓花枝娘醒來的解藥。
「當時若是他們來硬的,我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了。」
說著他目光不自覺飄向裴晚棠飽滿的衣襟。
「呸!色狼!」
趙丹青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向裴晚棠:
「說說吧,那位陳大人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