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玉軒六層,天字一號雅間。
「你有幾分把握?」
李問此刻坐在方才世子的位置上,端起青花茶盞,一邊說著,一邊用杯蓋輕輕撥動著杯中的茶葉,眉頭擠出一個川字。
「你別喝了,給我出個主意啊倒是!」
陳錦霖全然沒有了之前的卑躬屈膝,雙手負於身後,在房間中來回踱步。
看著李問不緊不慢的模樣,越看越來氣,上前將他手中的茶盞按回了茶几之上,力道用得大了些,還飛濺出幾滴茶水。
「只是看了一眼,你便能確定?更何況你只看見了一對眸子罷了。」
「可......可若就是她,那現在豈不是最好的機會?羊入虎口,來個瓮中捉鱉!」
陳錦霖雙手一合,做了個關門的姿勢。
「唉——」
望著陳錦霖頭腦簡單的草包樣子,李問心中長嘆了一口氣,又將茶盞舉起,啜飲了兩口,緩緩道:
「你就沒有想過,她既然已經查到了你,又知道那件東西的存在。那查到我的頭上自然也早晚的事情。」
「倘若你方才所見的女子真是她......」
「你可曾聽過,有備而來。」
當初鉤沉衛在南景朝中要選出一個替罪羊,若是將來出事,便可把他推出去頂嘴,看中陳錦霖,除了他對於升官發財近乎偏執的渴望,另一個原因恰恰也是因為他的無能與天真。
可到此刻出了事情,李問才真切地感受到豬隊友的殺傷力。
「那我們就這麼按兵不動?萬一真是她,豈不是白白錯失了先機!」
陳錦霖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李問的身旁的案幾,兩盞價值數十兩白銀的青花茶碗落在地上應聲而碎。
「蠢貨!」
李問瞥了一眼地上的杯子,又看了一眼陳錦霖此刻已布滿血絲的雙眼,用盡全力將聲調壓低:
「你冷靜一下,我自有辦法。」
......
砰——砰——
兩聲不知是杯子還是盤子碎裂的聲響從頭頂傳來。
地字一號雅間中的三人齊齊抬頭。
「娘子,你看你如此拘謹,聽聽樓上的動靜,只怕是都從床上換到桌上了。」
趙丹青打趣地看了眼雙手握住系帶的裴晚棠,調笑著開口,另一隻手早已覆上了身旁的某處豐腴。
「哎呀,公子好壞~」
花枝娘在趙丹青的懷中扭動著身軀,又偷偷壓低聲音:
「不過公子有所不知,這樓上啊是天子一號房,是我家樓主只接待貴客才用,這一年啊都不見得開上幾回,平日都是他與京中好友飲酒吟詩之處。」
「哦?你家樓主竟是如此風雅之人?那本公子可要好好結交一番,畢竟在下高低也算是個讀書人。」
呸!
兩個女子在心中齊齊暗罵。
裴晚棠自是知道趙丹青的深淺。
一個鉤沉衛的暗探又派到鎮邪司臥底,撐死了算得上是個心計過人的武夫,說是讀書人真是貽笑大方。
花枝娘則感受著火熱的大手在她身上四處遊走,輕攏慢捻抹復挑,老到的像個久經沙場的紈絝,說什麼讀書人,怕是裝了滿肚子的淫詞艷曲。
被趙丹青撩撥的渾身燥熱,花枝娘攀到他耳畔,吐出一口蘭氣:「公子,要不要去榻上,奴家給你松松肩。」
「那自然是最好不過。」趙丹青此刻與那金陵城中的花花公子別無二致,將手自然地從花枝娘腰間抽出,拍了拍她的臀瓣,
「不過......」
他看了眼旁邊氣鼓鼓的裴晚棠,意有所指道:
「不是花娘伺候的不好,不過本公子今日前來,是想試試新花樣,若是滿意,下次定是還要再來點燈,不過現在嘛......差點意思。」
花枝娘何等人物,點到為止便已是心領神會。
她從趙丹青懷中起身,繞到裴晚棠身後,酥手輕抬。
「你......你幹嘛!」
裴晚棠還未來得及反應,身上的薄紗外衣已然落在地上。
高超的房中秘術,連為他人寬衣都是悄無聲息的。
裴晚棠原就本錢不小,加上常年練武,腰上全無半點贅肉。今日特意換了這身衣服,此刻上身只著一件裹胸,更顯細枝碩果。
「喲,妹妹這般玲瓏的身段,何不大大方方展示出來。今日這房中只有我與你相公,何必扭扭捏捏。」
「好了,花姐姐,莫要逗我家娘子,快與她同來榻上,我們開始吧!」
聽著如此露骨的虎狼之詞,裴晚棠忍無可忍,剛要爆發,卻對上了趙丹青無比清亮的雙眼。
只見他手掌一翻,竟在掌中藏著先前在家中煉藥房中拿的藥包。
「來來來,咱們三人同飲這交杯酒。」
花枝娘剛將裴晚棠拉到榻上坐下,趙丹青就端著兩個酒杯遞在了二人手中,接著自己又雙手各端起了一杯,大馬金刀地坐在二人之間,手臂穿過兩人的臂彎,左右開弓,來了個雙面交杯。
「敬花娘!」
「敬公子!」
「敬......」
裴晚棠還未開口,只覺手臂一沉,杯子被趙丹青的手臂壓住。
她抬眼一望,花枝娘一飲而盡,趙丹青卻只是裝模作樣,嘴唇輕觸杯壁。
花枝娘從未覺得醉玉軒的酒如此香甜,飲完這杯,她定要嘗嘗這如仙人一般英俊的公子能玩出什麼花樣。
天旋地轉,花枝娘手中杯子一松,趙丹青眼疾手快在空中接住,另一隻手把花娘平放在床上。
裴晚棠看著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全然不似臨時起意。
「行了,時間有限,我們行動。」
趙丹青說著將身上的外套脫下,露出裡面一身勁裝,卻見裴晚棠在一旁不為所動。
「怎麼了?」
「你原本就計劃將她迷倒?」
裴晚棠歪頭看著他。
「那是自然,有什麼問題?」
「那......那你前面還如此作弄於......她!」
裴晚棠霞飛雙頰,終究還是將「我」字咽了下去。
趙丹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色有些奇怪,嘿嘿一笑:
「你怎麼好像一副很失望的樣子?」
「滾滾滾!」
「那我去樓上看看情況,你這身衣服太顯眼了,掛在樓外行動也不便。給你交代個任務。」
「什麼任務?」
裴晚棠將方才被花枝娘脫下的衣服從地上撿起,剛要披上,卻聽趙丹青話中藏不住的笑意,
「你在這裡搖床。」
「什......什麼?!」
剛撿起的薄紗又落在了地上,只聽他繼續道,
「對了,順便叫得大聲一點,千萬別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