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經年：合。
邱非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戰矛已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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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格式的武器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風卷流雲！銀白色的氣流從矛尖噴涌而出，瞬間在周圍形成一片旋轉的雲霧。緊接著，蛟龍出海！氣流翻湧，雲層更濃，眨眼間便將戰鬥格式的身影完全吞沒。
方達旭的旭日東升剛舉盾想要追擊，眼前卻只剩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不好。」他心頭一凜，盾牌向前猛推，試圖衝出雲霧範圍。
三秒後，他終於衝出了那片人工製造的迷霧。
眼前空空如也。
戰鬥格式已經不見所蹤。
「跑了。」方達旭在隊伍頻道里敲下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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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精靈之森的古老遺蹟中，此去經年與斬忘川正在且戰且退。
寧源的驅魔師戰鐮揮動，一張寒冰符封住興風作浪的追擊路線，緊接著後撤三步。趙北辰的斬忘川與他形成犄角之勢，劍光閃爍間，逼得暗影行者無法輕易近身。
「退。」寧源在隊伍頻道里敲下一個字。
兩人同時後撤，身形隱入茂密的叢林。
湯興追出兩步，忽然停下。
周子恆的暗影行者跟在他身後，見他停住，也止住了腳步。
「不追了？」周子恆問。
湯興搖搖頭，在頻道里打字：他們故意在引我們。別上當。
暗影行者：明白。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向自家隊友的方向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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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標點（237，481）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此去經年和斬忘川趕到時，戰鬥格式已經站在那裡等了。
邱非的狀態看起來還好，但寧源知道，剛才那波540的手速爆發，不可能沒有消耗。
「體力還吃得消嗎？」寧源在隊伍頻道里問。
戰鬥格式：小意思。
就兩個字。但寧源知道，這是邱非的風格。
幾分鐘後，聞聲護著諾言也趕到了。
許言諾的守護天使身上還掛著幾個增益狀態，看起來一路走得不算太艱難。聞理的聞聲從樹上跳下，落在隊伍中間，隨手在頻道里敲了個：到齊。
寧源沒有立刻回復。
他盯著隊伍頻道里那幾行簡短的對話，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動。
湯興追到一半就停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不是單純地在追擊，而是在執行某種計劃。他們知道自己在被引誘，卻沒有深入追擊，而是選擇撤退匯合。
張益瑋……
寧源想起那個在教練席上沖他笑的中年男人。
他看穿了自己的打法。
不，不只是看穿。他在擂台賽結束後的那短短几分鐘裡，就制定了一套專門針對自己的戰術。讓湯興纏住自己，讓自己無法指揮，讓嘉世的其他人陷入各自為戰的困境。
這套戰術，差點就成功了。
如果不是聞理那五百米的極限狙擊，如果不是趙北辰的十三劍，如果不是邱非的龍抬頭……
但現在，他們暫時安全了。
可接下來呢？
張益瑋一定還有後手。
寧源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了敲，然後敲下一行字。
此去經年：戰術變更。接下來，聽我信號行事。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變更，也沒有說張益瑋的計劃是什麼。
但隊友們沒有問。
他們只需要知道，寧源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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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奇戰隊陣中，湯興歸隊。
方達旭第一個開口：「他們撤了。接下來怎麼打？」
湯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欄，又看了一眼隊友們的狀態。然後他敲下一行字。
興風作浪：按張指導的計劃二執行。
眾人心領神會。
沒有人再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神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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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嘉世戰隊開始向地圖中央移動。
聞聲在前探路，聞理的槍口始終對準前方，每一步都踩得極其謹慎。身後，邱非的戰鬥格式居中策應，斬忘川和諾言緊隨其後，此去經年斷後。
穿過一片又一片茂密的叢林，撥開一層又一層發光的藤蔓，前方的視野漸漸開闊。
是一處泉眼。
清澈的泉水從地底湧出，在周圍形成一汪淺潭。潭水倒映著樹梢間漏下的陽光，波光粼粼，美得有些不真實。
聞聲第一個走到泉邊，蹲下，伸手捧起一口泉水。
剛喝下去，他的狀態欄里就多了一個圖標。
精靈的交易：傷害提升百分之五十，但受到的傷害提高百分之五十。持續時間十分鐘。
「臥槽？」聞理愣了愣，在頻道里敲字：這泉水有BUFF！精靈的交易，傷害+50%，受傷+50%。
寧源盯著那個圖標，沉默了幾秒。
此去經年：其他人別喝。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
但聞理懂了——這BUFF是把雙刃劍，不是所有人都能駕馭的。
寧源抬頭看了看周圍的地形。泉眼位於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中央，四周是茂密的叢林，視野並不算太好，但足夠容納一場團戰。
他深吸一口氣，在頻道里敲下一行字。
此去經年：就在這裡打。聞聲，發信號。
聞理沒有猶豫。
聞聲舉起左輪手槍，對準天空，扣下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震碎叢林的寂靜。
這是約好的信號——決戰之地，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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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湯興聽到了那兩聲槍響。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泉眼那邊。」他說，「走。」
玄奇戰隊開始向地圖中央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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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世眾人已經擺好了站位。
最前方，戰鬥格式與此去經年並肩而立。邱非的戰矛斜指地面，寧源的戰鐮垂在身側，兩人之間隔著五步的距離，正好可以互相策應。
他們身後十步，是斬忘川。趙北辰的劍客站在一棵古樹的陰影里，整個人仿佛隨時會融進黑暗中。
再往後，是諾言。許言諾的守護天使站在一處稍微高一點的地勢上，可以俯瞰整個戰場。
最後方，聞聲占據了一棵參天古樹的樹冠。巴雷特狙擊的槍口從葉隙間探出，瞄準著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敵人。
最後的勝負，將在這裡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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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一道黑影從森林裡衝出。
暗影行者。
他的目標極其明確——直撲諾言！
「果然。」寧源眼神一凜。
戰鬥格式已經動了。
戰矛橫掃，龍牙直刺，邱非的速度快得驚人，硬生生在暗影行者衝進治療範圍之前攔住了他。
周子恆眉頭一皺。
他沒想到邱非的反應這麼快。
但他也沒打算硬拼。
暗影行者一腳踩在戰鬥格式的戰矛上，借力躍起，空中二連跳！同時，一顆煙玉脫手而出，在白光炸開的瞬間，他的身影就要隱入煙霧。
邱非沒有追。
他只是輕輕敲下一個技能。
銀武打制技能——閃現！
戰鬥格式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經出現在暗影行者身後！
斬忘川的三段斬也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即將把暗影行者夾在中間。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叢林裡衝出。
興風作浪！
湯興的雙槍同時開火，暴射！亂射！子彈如暴雨般傾瀉，硬生生將戰鬥格式和斬忘川逼退半步。
就是這半步，足夠了。
暗影行者成功脫身，向後方撤離。
寧源的此去經年已經追上。
戰鐮揚起，地雷滾涌即將出手——
就在這一刻，一道魁梧的身影從樹林裡衝出。
旭日東升！
挑釁！
嘲諷技能的光芒在寧源身上炸開，他的角色不受控制地轉向了方達旭。
地雷滾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旭日東升的盾牌上。
傷害被減免了大半。
更糟糕的是，盾牌後面，曉夢已經舉起了法杖。
銀武打制技能——淨化！
雖然只有一階，但對付一個已經被格擋的地雷滾涌，足夠了。
方達旭笑了。
旭日東升的盾牌向前一推，十字軍審判用出！
金色的光芒在騎士劍上凝聚，化作一道凌厲的衝擊波，直撲此去經年！
寧源咬了咬嘴唇。
他沒有退。
此去經年同樣舉起戰鐮，銀武打制技能——十字軍審判！
兩道金色光芒轟然對撞！
雖然寧源的這個技能只有一階，但浮生若夢的高攻擊力硬生生彌補了等級的差距。兩道衝擊波在空中僵持，竟然不相上下！
看台上，嘉世的粉絲們爆發出歡呼。
「寧源！寧源！寧源！」
但寧源沒有放鬆。
他操控此去經年給自己貼上一張硬身符，戰鐮連續揮動，與旭日東升對拼。
第四下。
就在這一瞬間，浮生若夢的特效觸發了。
如夢！
暗紫色的光芒在方達旭身上炸開，他的視角開始扭曲——
但下一秒，一道金光從他身上升起。
騎士75級技能——心如止水！
免疫混亂、嘲諷等控制效果！
寧源瞳孔驟縮。
他一直以來最倚仗的浮生若夢，為他立下無數戰功的如夢效果，竟然在這一刻失去了作用！
方達旭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旭日東升的盾牌猛地向前一推，直接頂在寧源臉上！
盾盲戰術！
寧源的視野瞬間被盾牌遮擋，什麼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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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撥回賽前，玄奇戰隊的休息室。
張益瑋指著戰術板上密密麻麻的線條，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計劃二的核心，是廢掉寧源的指揮。」
隊員們靜靜聽著。
「盾盲戰術。方達旭，你要做的不是殺他，是讓他看不見。一旦他的視野被遮擋，他就無法指揮全局。而寧源一旦無法指揮……」
他頓了頓，看向湯興。
「你們趁機秒掉他們的策應位。」
湯興點頭：「聞理？」
「對。」張益瑋說，「嘉世的陣容里，能給寧源打策應的只有，聞理、周雨還有蘇未晞。邱非是正面突破位，趙北辰的劍客更像一個刺客，陳野原打法太過猛烈，不適合做策應。寧源被纏住的時候，策應位就是他們唯一的眼睛。」
他敲了敲戰術板上聞理的名字。
「先殺聞理，戳瞎嘉世的一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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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回到戰場。
方達旭的視野被盾牌遮擋，但他看得見隊伍頻道里的消息。
旭日東升：OK
這是信號。
戰鬥格式和斬忘川已經向這邊趕來，準備支援寧源。
聞聲也從樹上跳下，準備騷擾壓制興風作浪。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湯興微微一笑。
興風作浪一個滑鏟，直接衝到泉眼邊，俯身飲下一口泉水。
狀態欄里，一個新的圖標亮起。
精靈的祝福：傷害提升百分之七十五！持續時間十分鐘！
全場驚呼！
潘林失聲驚呼，「湯興開出了精靈的祝福！李指導，你知道泉水的buff機制嗎？」
李藝博也震驚了：「五種泉水效果，精靈的交易50%概率，精靈的恩惠20%，精靈的仇恨20%，精靈的詛咒5%，精靈的祝福5%！這是最低的概率，最高的收益！」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看來運氣女神今天並沒有站在嘉世這邊。」
就在這時，聞聲腳下忽然燃起一團火焰。
神聖之火！
無法閃避，無法掙脫！
聞理臉色一變。
下一秒，一道聖光從天而降，籠罩在他身上。
聖誡之光！
光環沐浴下的角色，所受傷害提高30%，持續6秒！
許言諾的諾言剛想用出淨化，聞聲已經落地——
踩到了一個陷阱。
陷阱？
哪裡來的陷阱？
時間回到暗影行者扔出煙玉脫身的那一刻。那枚煙玉之後，他還扔出了另一件東西——銀武打制技能，暗影陷阱。
而那時戰鬥格式用出閃現，剛好錯過陷阱。
暗影陷阱效果：觸發後，使用者將立即出現在陷阱位置。
暗影行者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聞聲背後！
一顆煙玉扔出，擋住了諾言的視線。
淨化，落空！
隊伍頻道里，諾言和聞聲同時敲下了感嘆號。
但沒有用。
浮空技！跳刀！
聞聲被強制浮空！
背身割喉！
匕首劃破聞聲的喉嚨，血花飛濺！
聞聲的血量開始下降。
斬忘川轉身想要干擾興風作浪，但已經晚了。
興風作浪單膝跪地，巴雷特狙擊的槍口對準了浮空的聞聲。
砰！
一槍爆頭！
聞聲的血量狂跌。
雙重控制！
巴雷特狙擊，冷卻歸零。
砰！
第二槍，再次爆頭！
兩槍，直接帶走了聞聲百分之七十七的血量！
斬忘川這才殺到。
趙北辰的劍光閃爍，但興風作浪已經收槍後退，與他纏鬥在一起。
而寧源，對此毫不知情。
他的視野還被盾牌遮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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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格式終於趕到。
邱非的戰矛從側翼刺出，硬生生將旭日東升逼退，從盾牌的遮擋中救出了此去經年。
寧源剛剛喘了口氣，系統播報就響徹全場。
玄奇戰隊 暗影行者 擊殺 嘉世戰隊 聞聲
寧源的心臟仿佛停跳了一拍。
聞聲？死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暗影行者已經開啟了刺客高階移速技，如影隨形。
殘影在空中交錯，暗影行者的身影如同鬼魅，直接沖向諾言！
「不好！」潘林驚呼，「暗影行者要對治療下手！」
李藝博皺眉：「嘉世的反應慢了半拍。你看斬忘川——他剛才沒有去保護諾言，而是去和興風作浪對拼。這說明什麼？說明沒有了寧源的指揮，他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嘆息：「嘉世太依賴寧源的指揮了。他總是事無巨細地安排好每一件事，這也導致其他人失去指揮後，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幸好，暗影行者在那一波爆發中交掉了大部分技能。
諾言雖然被纏住，但血量並沒有損失太多。
戰鬥格式救出此去經年後，直接開啟豪龍破軍趕路，瞬間沖回諾言身邊，再次攔下了暗影行者。
與旭日東升拉開距離的寧源，終於有機會用出他最擅長的牽制流打法。
戰鐮揮動，符籙飛舞。
一打二，竟是寧源占了上風！
但寧源心裡忽然閃過一絲不安。
一打二？
他快速掃視戰場——興風作浪、旭日東升、暗影行者、曉夢。
只有四個人。
還有一個人呢？
就在這時，一聲嘹亮的鳳鳴響徹全場！
元素法師75級技能——火之鳥！
一隻巨大的火焰鳳凰從天而降，直撲諾言！
是天羅地網！
寧源的心臟再次停跳了一拍。
他瞬間明白了。
張益瑋的計劃二還有一個環節——用瑤光換出天羅地網。在對方少人的時候，讓天羅地網打出連續掉點！
此去經年：諾言，斬忘川撤，向我集合。放棄戰鬥格式。觀山時間。
觀山：馬上！
此去經年：戰鬥格式拖住！
寧源一把扯下髮帶，散落的長髮遮住了他半邊臉，卻遮不住那雙眼睛裡燃燒的光。
此去經年劍走偏鋒，一腳踩在旭日東升的盾牌上，借力躍起！
半空中，勾魂出手！
無形力量從戰鐮上湧出，精準地勾中了樹上的天羅地網！
羅天的技能被硬生生打斷，整個人被拽了下來！
「這是什麼操作！」潘林驚呼，「寧源在半空中用勾魂，把天羅地網從樹上拽下來了！他對技能的掌控能力，太恐怖了！」
後台數據面板上，寧源的APM開始飆升。
300、350、400、450、500、550！
「550！」李藝博倒吸一口涼氣，「寧源的手速也突破了550！他之前從來沒有展現過這種爆發！」
全場再次沸騰。
「寧源！寧源！寧源！」
「他真有機會挑戰田森！」
畫面里，此去經年以一敵三。
戰鐮揮舞，符籙紛飛，寧源的牽制流打法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旭日東升被他逼得節節後退，曉夢根本無法安心治療，天羅地網的血量也在穩步下降。
一分鐘。
整整一分鐘。
觀山終於趕到戰場。
孫銘澤的氣功師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加入戰團。
捉雲手！
曉夢被硬生生拉了出來！
寧源反手就是一道淨化符拍在觀山身上。
淨化符：對友方使用可獲得金剛體效果，不會被控制，不會被破！
觀山開始瘋狂輸出。
截脈！閃光百裂！螺旋念氣殺！氣功爆破！
一套連招，直接打掉了曉夢47%的血量！
但寧源預想中斬忘川與觀山強殺曉夢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他視角一轉，餘光掃過戰場。
斬忘川，沒有執行他的命令。
趙北辰沒有向他集合，而是去了邱非那邊。
此去經年：？
寧源兩眼一黑。
下一秒，手腕傳來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550的手速，他撐不住了。
APM斷崖式下滑。
方達旭的旭日東升抓住機會，一個衝鋒，直接拉出了此去經年的攻擊範圍！
騎士精神！刷新全部技能冷卻並強化！
英勇衝鋒！再次拉開距離！
此去經年：跑啊！
晚了。
一道黑影從側翼殺出。
暗影行者。
他的匕首上，凝聚著詭異的黑色光芒。
捨命一擊。
以自身氣血為引，發動一次不計代價的搏命攻擊。
匕首，狠狠插進了戰鬥格式的胸膛。
戰鬥格式的戰矛還在揮動，但屏幕已經灰了下去。
系統提示：玄奇戰隊 暗影行者 擊殺 嘉世戰隊 戰鬥格式
斬忘川剛想補掉暗影行者，一聲怒吼響徹戰場。
犧牲吼叫！
騎士技能，強制吸引周圍所有敵人的仇恨。
斬忘川的劍，不受控制地轉向了旭日東升。
暗影行者趁機撤離，消失在叢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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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畫面，仿佛定格了。
嘉世戰隊的六人，看著面前的灰屏，沒有一個人說話。
聞理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許言諾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孫銘澤端著保溫杯的手，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趙北辰盯著屏幕，表情複雜。
寧源無力地靠在電競椅上。
他的長髮散亂地垂在臉側，遮住了大半表情。但嘴唇上，滲出了一絲血跡——那是他剛才咬破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咬。
他只知道，他輸了。
不是因為操作，不是因為戰術。
是因為有人沒聽他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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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後，雙方選手再次在舞台中央相遇。
握手的環節，一切按部就班。
寧源走到趙北辰身邊時，停了一秒。
趙北辰看著他，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寧源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錯身而過。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指責。
只有一種讓趙北辰心裡發寒的東西——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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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記者採訪，我去。」寧源站起來。
眾人齊齊看向他。
邱非皺眉：「你這樣怎麼去？」
聞理也攔住他：「寧隊，你今天太累了，我去吧。」
孫銘澤放下保溫杯：「我去。」
許言諾小聲說：「要不……我去也行……」
寧源搖了搖頭。
「這場比賽輸了，有我的責任。」他說，「我必須要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剛剛經歷了那樣一場慘烈的失敗。
邱非沉默了幾秒，站起身：「我陪你去。」
蘇未晞也站了起來。
她沒說話，只是走到寧源身邊，默默地站在那裡。
寧源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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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招待會的燈光比任何時候都刺眼。
台下黑壓壓一片，記者們舉著話筒，攝像機對準台上三個人——邱非、寧源、蘇未晞。
第一個問題就直奔要害。
「寧源選手，團隊賽最後階段，你們明顯占據了優勢，為什麼突然崩盤了？」
寧源沉默了兩秒。
「我的指揮失誤。」他說。
邱非眉頭微皺，側頭看了他一眼。
第二個記者站起來：「聽說你們隊內有人沒聽指揮？有消息說趙北辰選手擅自行動，導致戰術失敗，是真的嗎？」
寧源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不是。」他說，「是我的問題。我後期安排的戰術不清晰，執行難度太大。」
邱非想開口，被寧源在桌下輕輕按住了手。
第三個記者的問題更刁鑽。
「寧源選手，你今天的手速爆發到了550，但很快就下滑了。是不是你的身體撐不住這種高強度比賽？有傳聞說你有舊傷，是真的嗎？」
寧源沉默。
三秒，五秒，八秒。
就在記者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開口了。
「沒有舊傷。」他說，「是我自己狀態不好。」
「狀態不好？那你為什麼還要堅持打團隊賽？為什麼不申請換人？」
「因為我是副隊長。」寧源說，「隊長不能在隊伍最需要的時候下場。」
第四個記者對準了蘇未晞。
「蘇未晞選手，你在比賽中幾乎沒有存在感，有人說你是被寧源帶飛的，你怎麼看？」
蘇未晞抬眼看了那個記者一眼，沒有說話。
寧源接過話筒：「她在擂台賽消耗了方達旭50%的血量，沒有她，我們根本打不到團隊賽。」
記者不依不饒：「但她最後確實沒發揮什麼作用，不是嗎？」
邱非終於忍不住了。
「你想說什麼？」他看著那個記者，目光冷得像冰，「想說是她害我們輸的？」
記者被他的氣勢壓住，訕訕地坐下了。
但下一個站起來的人，問題更加尖銳。
「寧源選手，有人說你的指揮風格太強勢，事事都要管，導致隊友失去了獨立思考的能力。今天最後一波，趙北辰的失誤就是因為平時太依賴你，你覺得這是你的問題嗎？」
寧源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台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然後，他站起來。
對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所有問題，都是我的問題。」他說，「是我沒安排好，是我沒指揮好，是我沒帶領隊伍贏下比賽。對不起。」
全場一片寂靜。
然後，閃光燈瘋狂閃爍。
記者們激動了。這是大新聞——嘉世的年輕隊長，賽後公開道歉，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邱非的臉色變了。
他站起來，想把寧源拉回座位。
但蘇未晞先動了。
她站起來，走到寧源身邊，用身體擋住了那些瘋狂的閃光燈。
她依舊沒有說話。
但那個動作，比任何話都有力。
記者招待會，在一片混亂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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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藍雨俱樂部。
藍樂樂坐在宿舍的床上，手機屏幕還亮著，是記者招待會的直播回放。
她的眼眶紅了。
她知道寧源是什麼樣的人。她知道他說「我的問題」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他不是在推卸責任。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隊友。
她拿起手機，撥出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嘟……
電話接通了。
「餵？」
那個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藍樂樂的心揪了一下。
「哥，你在哪？」她問。
「……俱樂部。宿舍。」
「我……」藍樂樂深吸一口氣，「我看見採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哥，你還好嗎？」
「……還好。」
騙人。
藍樂樂太了解他了。他說「還好」的時候，往往是最不好的時候。
「哥，你聽我說。」她的聲音放得很軟，像在哄一個受傷的小孩，「比賽輸了就輸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已經打得很好了，真的。那個龍抬頭，那個十三劍，那個五百米狙擊，那個550的手速爆發……你們都拼盡全力了。」
電話那頭，依舊沉默。
藍樂樂繼續說：「趙北辰的事，你別太放在心上。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你說得對，他們太依賴你了，這不是你的錯。」
沉默。
「哥，你在聽嗎？」
「……嗯。」
「哥，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不是因為你會打遊戲，是因為你從來都不放棄。不管多難，你都扛著。可是……」
她的聲音有點哽咽了。
「可是你也要讓人幫你啊。你不能什麼都自己扛。你還有我，還有賈玉桐，還有邱非，還有那麼多相信你的人。你……你不是一個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
「……藍。」
「嗯？」
「我想你了。」
寧源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在。」她說，「我一直在。哥，你哭出來吧，沒關係的。」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很小，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
藍樂樂沒有說話。
她只是握著手機，靜靜地聽著。
聽著那個平時冷得像冰的人，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
聽著那個總是說「沒事」的人，終於承認自己有事。
聽著那個永遠站在最前面的人，終於允許自己倒下一次。
啜泣聲漸漸變小。
最後，變成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藍樂樂把手機放在枕邊，沒有掛斷。
她聽著那邊輕輕的呼吸聲，嘴角彎起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窗外的月光很溫柔。
「晚安，哥。」她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