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格式：有意思。
寧源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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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已經釘死在西側小地圖上。
夜行一個魔道學者，已經硬拖了燎原和觀山近三分鐘。控場有餘，輸出不足，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
公屏緩緩跳出兩行字。
夜行：還在壓。
夜行：燎原找角度，觀山在繞。
寧源快速掃過地形。西二通道是一條狹長的廢墟巷道，兩側儘是倒塌的斷壁，只有零星幾個拐角可以卡視野。夜行縮在最深處的拐角後，全靠熔岩瓶與寒冰雨交替封路。
燎原的走位極為刁鑽，踩著技能邊緣一點點向前蹭，每進一步便甩手兩顆手雷探點。
觀山已經消失三秒——氣功師，必然在尋找繞後的路線。
夜行撐不住了。
寧源必須去支援。
可他只要一動，身後的戰鬥格式，絕不會放過這個空當。
邱非要的，就是逼他二選一。
寧源盯著屏幕，指節輕輕抵在鍵盤上。
他做出了選擇。
此去經年從廢墟斷面縱身躍下，向西側衝去。
腳尖剛觸到地面，陰影中便暴起一道銀光。
戰鬥格式。
龍牙直刺後心。寧源立刻側翻規避，邱非的連招卻如影隨形，落花掌緊跟著拍在地面，氣浪掀得此去經年連連後退，血量微跌——98%。
此去經年：斬忘川，清完東側來西。
斬忘川正與聞聲纏鬥，只回了一個字。
斬忘川：好。
寧源無暇分心。
邱非的第二波攻勢已至眼前。
天擊。
戰矛自下而上挑空，他只能起跳躲避。
可這一跳，恰好落進邱非的計算——空中無借力點，只能硬吃傷害。
圓舞棍橫掃而出，此去經年被狠狠抽飛，血量跌至94%。
寧源牙關微緊，落地瞬間反手甩出寒冰符。
冰霜在戰鬥格式腳下蔓延開來，邱非的動作一滯。寧源趁機後撤，拉開五個身位。
公屏再次亮起。
夜行：換位了。
夜行：觀山不見了，在繞後。
寧源眼神微沉。
西側，夜行即將面臨兩面夾擊。觀山消失超過五秒，必定已摸到側翼。燎原正面持續施壓，子彈與手雷交替傾瀉，逼得夜行連抬頭的空隙都沒有。
夜行最多再撐二十秒。
寧源不再猶豫，轉身直衝西側通道。
顧不上了。
此去經年放棄纏鬥，一頭扎進窄巷。
邱非怎會放任他離開。戰矛從後刺來，寧源沒有回頭，硬吃一記龍牙，血量跌至89%。
他腳步未停。
衝進通道的瞬間，視野里出現夜行的身影。
魔道學者縮在拐角後，血量僅剩67%。燎原站在三十身位外，用手雷死死壓制。觀山已繞至夜行側後，念氣波正在蓄力。
夜行：身後！
晚了。
觀山的念氣波脫手而出。
寧源的符籙幾乎與技能同時飛出。
定身符。
藍光在觀山頭頂炸開，念氣波擦著夜行身旁掠過，轟在廢墟牆壁上，碎石四濺。
夜行撿回一命。
燎原的攻勢立刻轉向寧源。
彈藥專家調轉槍口，子彈與手雷洶湧而來。寧源側身躲進半截立柱後，子彈打在混凝土上，粉塵飛揚。
燎原正要調整角度，用範圍傷害逼他現身。
寧源卻先一步從立柱後閃出，寒冰符直甩燎原腳下。燎原反應極快，立刻後撤兩步，堪堪避開冰霜範圍，可壓制節奏就此斷裂。
夜行抓住空隙，從拐角後探出身子，熔岩瓶砸在燎原的退路上，逼得他再退。
兩人第一次完成交叉掩護。
寧源還沒來得及調整姿態，身後勁風已至。
戰鬥格式到了。
龍牙再次刺穿後背，血量跌至84%。
寧源被迫回身迎戰。
邱非的連招如潮水般湧來，龍牙、天擊、落花掌、圓舞棍，每一擊都落在他最難受的節奏點上，每一步都踩在他想要撤退的方向。
寧源邊退邊甩符，寒冰符減速、靜默符封視野、烈焰符逼走位，可邱非的節奏太快，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布下完整防線。
血量一路下滑：84%、81%、77%、73%……
公屏跳出夜行的消息。
夜行：我拖住西邊。
寧源沒有回應。
他正死死盯著屏幕中的戰鬥格式。
一對一。
這是他最不擅長的局面。
邱非顯然也看穿了這一點。戰鬥法師的進攻愈發凌厲，每一擊都在逼他正面硬換。寧源不想硬碰，他想拉開距離，想周旋，想靠符籙慢慢拉扯。
可邱非不給他機會。
天擊再次挑起，寧源被迫起跳。浮空狀態下，他硬生生吃下一記龍牙，血量跌至68%。
落地瞬間，他咬牙甩出靜默符，白光炸開，視野屏蔽一秒。
邱非的動作頓了一瞬。
就這一瞬，寧源終於拉開八個身位。
可這點喘息時間，只夠他看清戰場。
夜行在西側苦苦支撐，血量已跌至43%。燎原與觀山的配合愈發默契，一正一側，步步緊逼，夜行被逼得節節後退。
斬忘川在東側剛剛擊殺聞聲，正往這邊趕，至少還要十秒。
十秒。
寧源必須撐過這十秒。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邱非已經沖了過來。
落花掌拍地，氣浪封死所有退路。寧源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進一步，硬扛著氣浪衝到戰鬥格式身前三個身位。
邱非微微一怔。
這個距離，戰鬥法師的優勢反而被削弱——戰矛太長，近身反而難以發力。
寧源的戰鐮已然揚起。
旋風！
戰鐮高速旋轉切割，戰鬥格式血量第一次下降，從滿血跌至96%。
邱非並未慌亂，後撤一步，戰矛橫掃，逼得寧源後退。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血量對比：寧源68%，邱非96%。
差距懸殊。
可寧源要的不是擊殺，只是拖延。
此去經年再退兩步，躲進一處廢墟夾角。邱非追入，龍牙刺空，戳在牆壁上。寧源抓住收招硬直，寒冰符甩出，減速效果觸發，邱非的動作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
寧源從夾角另一側竄出，向西側通道深處跑去。
他沒有奔向夜行——那是把危險引向隊友。他選擇了另一條岔路，一條通往廢墟深處的死胡同。
邱非自然看得出那是死路。
但他依舊追了上去。
因為寧源跑向的方向，恰好擋住他支援西側的路線。
十秒，他必須拖住邱非十秒。
此去經年衝進死胡同，轉身面對追來的戰鬥格式。
無路可退。
邱非沒有急於進攻，只是堵在胡同口。
戰鬥格式：跑不掉了。
寧源沒有回應。
他盯著屏幕，指尖輕輕落在鍵盤上。
五秒。
邱非動了。
龍牙刺來，寧源側身躲過，戰鐮反撩，砍在戰鬥格式肩上。邱非血量跌至93%，落花掌緊隨其後拍出，寧源被氣浪掀翻，血量跌至64%。
四秒。
寧源落地瞬間甩出烈焰符，火焰在狹窄的胡同中炸開。邱非沒有後退，硬扛火焰衝上前，圓舞棍橫掃，寧源再次被抽飛，血量跌至59%。
三秒。
此去經年撞在牆壁上，受身落地堪堪穩住。戰矛已刺至眼前，他來不及躲避，只能硬吃，血量跌至54%。
兩秒。
寧源咬牙，甩出最後一張符籙。
靜默符。
白光炸開，視野全盲。
邱非的動作頓了一瞬。
就這一瞬，寧源從死胡同沖了出去。
他沒有遠逃——根本逃不掉。他只是讓出了胡同口的位置。
一秒。
斬忘川的身影，從東側通道沖了出來。
斬忘川：到了！
寧源的血量停在51%。
他撐過了這十秒。
邱非從靜默符的視野干擾中恢復，看著突然出現的劍客，又看了一眼躲在後方的驅魔師。
戰鬥格式：還行。
寧源沒有絲毫鬆懈。
他很清楚，這只是開始。
西側，夜行的血量已經跌到31%。
戰鬥，才剛剛進入正題。
此去經年：斬忘川，正面頂住。
此去經年：西側我去。
他轉身向西側通道衝去。
身後，斬忘川已與戰鬥格式交上手。劍客對戰鬥法師，正面硬撼，能撐多久全憑運氣——但寧源只能賭。
西側通道內，夜行已被逼至牆角。
燎原站在二十身位外，子彈與手雷交替傾瀉。觀山繞至側翼，念氣波蓄勢待發。
夜行血量僅剩28%。
寧源衝進通道的瞬間，觀山的念氣波已然出手。
他沒有喊小心——來不及了。
他的符籙幾乎與技能同步飛出。
不是定身，是加速符。
夜行身上泛起一層青光，移速暴漲。他本能地向旁翻滾，念氣波擦著衣角掠過，轟在牆上。
夜行：！！！
他來不及打字感謝，燎原的亂雷已砸至面前，三顆手雷呈品字形封死所有閃避路線。
寧源的升天陣在夜行腳下炸開，魔道學者被強行挑空，堪堪避開爆炸範圍。
代價是——他自己，徹底暴露在槍口下。
燎原立刻調轉目標，子彈與手雷洶湧而來。寧源邊躲避邊後退，血量持續下降。
51%……48%……45%……
夜行落地，趁機向通道深處撤了五個身位，暫時脫離危險。
可寧源，已被燎原和觀山堵在通道中段。
身後，戰鬥格式還在與斬忘川纏鬥，暫時無法趕來。
身前，兩人。
寧源盯著屏幕，深吸一口氣。
一對二。
這是他最擅長的局面。
此去經年不退反進，向燎原踏前一步。
燎原愣了一瞬，本能後撤——彈藥專家被驅魔師貼臉，與送死無異。
可他剛退，腳下便泛起寒氣。
寒冰符。
冰霜蔓延，燎原的速度驟降。
同一時間，此去經年的戰鐮已然出手。
魂御！
戰鐮脫手飛出，直逼燎原面門。燎原勉強側身躲過，卻被硬生生逼進死角。觀山從側翼衝殺而來，念氣波轟出。
寧源早有準備，此去經年一個滑步避開，同時召回戰鐮，反手一刀劈在觀山身上。
觀山血量從滿血跌至91%。
觀山：這走位……
字還沒打完，寧源的下一波攻勢已至。
烈焰符！
符籙在兩人中間炸開，火焰吞噬燎原與觀山。燎原血量跌至83%，觀山跌至87%。
烈焰炸開的瞬間，燎原身上忽然泛起一層詭異的暗紫光暈。
如夢觸發。
百分之十五的概率，偏偏在這一刻生效。
燎原視角瞬間混亂，畫面扭曲旋轉，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角色撞向廢墟牆壁，卻完全無法控制。
燎原：？？？什麼鬼！
寧源的戰鐮已然揚起。
他沒有浪費這一秒。
旋風觸發，戰鐮連斬，燎原血量狂掉：83%……76%……69%……
觀山咬牙衝上來救援，念氣波轟出。寧源側身避開，卻仍被餘波擦中，血量跌至41%。
他沒有後退。
戰鐮再次落下，燎原血量跌至58%。
如夢效果消失。燎原恢復視角，立刻翻滾後撤，拉開距離。
燎原：他武器有問題！
寧源沒有追擊。
他已經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
戰鬥格式來了。
斬忘川終究沒能拖住他。
邱非從通道口沖入，身上血量還剩87%——斬忘川拼盡全力，只換掉他不到一成血量。
寧源的位置，極為尷尬。
他站在通道中段，身前是燎原與觀山，身後是邱非。
三人，將他夾在中間。
戰鬥格式：還不跑？
寧源沒有回覆。
他在觀察，在記算每個人的位置，每個人的技能冷卻。
燎原58%血量，亂雷還有五秒冷卻。
觀山79%血量，念氣波剛交，正在蓄力。
邱非87%血量，技能基本齊全。
而他自己，41%血量，符籙僅剩三張，印記疊至三層——還差兩層。
他在賭。
賭自己能在三人合圍之間，疊滿五層印記。
此去經年忽然動了。
他沒有向後逃，沒有向前沖，而是向左一縮，躲進廢墟夾角。
三人同時追入。
就在他們踏入夾角的瞬間，寧源的符籙出手了。
不是靜默符。
是三張照明符。
強光同時炸開，白光吞沒整個屏幕。
燎原：？？？
觀山：看不見了！
邱非反應最快，立刻後撤一步。
可他剛動，腳下便亮起升天陣的光芒。
陣法炸開，戰鬥格式被迫浮空。
邱非心頭微震。
這個新人，在全盲的瞬間，預判了他的走位。
浮空只有一秒。
足夠了。
此去經年從夾角衝出，直撲觀山。
觀山仍在視野混亂中，本能後退，一退便與燎原撞作一團。
寧源的戰鐮轟然落下。
星落！
戰鐮如流星墜地，狠狠砸在兩人頭頂。
燎原血量跌至47%，觀山跌至66%。
燎原：操！
他怒罵一聲，立刻翻滾後撤。寧源不給絲毫機會，旋風再次觸發，戰鐮連斬。
47%……38%……29%……
觀山終於恢復視野，念氣波轟出。
寧源側身避開，仍被擦中，血量跌至34%。
他沒有停手。
此去經年的戰鐮再次舉起，目標——燎原。
燎原咬牙，亂雷冷卻完畢，三顆手雷同時甩出。
寧源沒有躲避。
他硬吃兩顆傷害，血量跌至24%，戰鐮同時落下。
燎原血條停在19%。
差一點，就差一點。
可寧源已經沒有補刀的機會。
邱非到了。
戰鬥法師從後方殺入，龍牙直刺後心。寧源來不及躲避，血量跌至16%。
天擊。
戰矛挑起，此去經年被擊飛浮空。
浮空中，寧源盯著屏幕。
印記，四層。
還差一層。
他已經無法落地。
邱非的圓舞棍已然揚起——
就在戰矛即將掃中的瞬間，一道身影從側翼猛衝進來。
斬忘川。
劍客三段斬全開，硬生生撞進戰鬥格式與此去經年之間，用身體擋下這一擊。
斬忘川：我來晚了！
寧源落地，血量16%。
他來不及打字感謝。
他清楚地看見，斬忘川的血量正在飛速暴跌。
邱非沒有猶豫，直接轉火。戰鬥法師的連招傾瀉在劍客身上，斬忘川的血量從71%一路狂墜。
寧源必須出手。
他已經沒有符籙。
只剩魂御。
他咬牙，戰鐮脫手，直取遠處的燎原。
這一擊傷害不高，燎原血量從19%跌至14%。
可就在戰鐮命中的瞬間，寧源身上泛起一道白光。
印記，五層。
下一次攻擊，必定吸血。
魂御，就是這一擊。
他的血量從16%猛地回彈，拉至21%。
燎原：？？？
觀山：他吸血了！
邱非沒有給他任何喘息機會。
戰鬥法師的連招再次壓上。
21%……15%……10%……
寧源拼命想要拉開距離，可邱非的節奏快到窒息。
5%……
戰矛刺穿此去經年的身體。
系統提示：二隊 此去經年 陣亡。
屏幕上，二隊僅剩斬忘川與夜行。
一分鐘後。
系統提示：二隊 斬忘川 陣亡。
系統提示：二隊 夜行 陣亡。
系統提示：一隊 獲勝。
公屏安靜了很久，隨後消息瘋狂刷屏。
燎原：剛才那是什麼？我屏幕直接亂轉，人往牆上撞！
觀山：最後那魂御，他16%血，一刀砍完自己血回來了？
聞聲：武器帶吸血？
燎原：布符速度也快得離譜，根本看不清。
觀山：我們三個圍他一個，差點被他反殺一個。
夜行：他救了我三次。
斬忘川：最後他故意吸引火力，讓我去補刀。
寧源摘下耳機，靠回椅背。
白蘞從窗台飛落，停在他肩頭，輕輕叫了一聲。
他抬手，順著柔軟的羽毛輕輕撫摸。
輸了。
但浮生若夢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那一下如夢觸發，那一次魂御吸血，全是在刀尖上跳舞。
邱非起身，走到他身邊。
「打得不錯。」
寧源抬頭。
邱非表情依舊平淡，眼底卻多了一絲東西。
「但問題也很明顯。」邱非開口。
寧源沒有說話。
「你太依賴武器特效。」邱非的目光落在黑屏上，「剛才最後那段，如果沒有那口吸血，你十秒前就已經出局。」
寧源手指輕輕一蜷。
他說對了。
剛才他一直在等印記疊滿，等那一口吸血續命。沒有浮生若夢，他撐不到最後。
「武器是助力。」邱非聲音平靜，「但不能讓它替你打比賽。」
寧源沉默兩秒，輕輕點頭。
「嗯。」
邱非沒再多說，轉身回到自己的機位。
訓練室內，公屏仍在刷屏。
燎原：下次再圍他一次，我倒要看看那武器還能不能觸發。
觀山：圍不住。
聞聲：確實圍不住。
燎原：……
寧源看了一眼，嘴角極輕地向上一挑。
白蘞在肩上輕輕蹭了蹭他。
輸了一局。
但屬於他的路，好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