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收刀的動作剛落，人已欺至近前。太刀出鞘，冰封鬼斬帶著刺骨寒風，直劈流雲胸口。
盧瀚文不會站著挨打。
流雲腳下一頓，身形定在原地。
太刀斬落的瞬間，他看準角度縱身躍起，借著技能的吹飛力道，再度向後飄退。
寧源想留人，可位移技能全都在冷卻。
眼看流雲就要脫出鬼陣範圍，他咬牙按下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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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盛宴。
場上雖只有一座鬼陣，但流雲身上還掛著兩層debuff。
只一個靜默之陣引爆，傷害已足夠驚人。
「控制交完了，該我了。」
流雲半空擰身，重劍斬在地面。
劍氣炸開，反衝之力硬生生止住退勢，反而以更銳的速度反撲回來。
寧源心頭一緊。
他原以為這波爆發至少能逼退對方，爭取重新布陣的空隙，沒料到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在血量劣勢下還敢強攻。
這就是職業選手。
莉莉絲橫刀格擋，倉促接下這記胸擊。重劍判定遠勝太刀，她被震得連退三步。
盧瀚文沒有停手。
流雲劍勢一轉，夜雨聲煩的招牌劍影步展開——七個身影同時落在莉莉絲四周，劍光織成密網。
看台上，黃少天眼神亮了幾分。小盧的劍影步，又穩了。
寧源沒空驚訝。太刀橫掃，冰封鬼斬鋪開，想以範圍技逼出真身。殘影碎裂的瞬間，流雲卻出現在他身後——那個本該是鬼步殘影的位置。
「你忘了，你的鬼步也在冷卻。」
盧瀚文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少年人毫不掩飾的銳氣。
重劍落下，莉莉絲浮空。
接下來三十秒，寧源才算真正體會到什麼叫職業級的壓制。
上挑、銀光落刃、升龍斬、落鳳斬……每一擊都卡在莉莉絲即將落地的剎那，每一次出手都掐斷他反擊的可能。
莉莉絲的血量一路往下掉。
30%、20%、10%。
寧源盯著屏幕，指尖在鍵盤上不停敲擊。他在等，等一個間隙。
終於，流雲一套收尾，新舊技能交替的空當出現。
「就是現在。」
莉莉絲強行落地，太刀反撩，暗月光斬直逼流雲面門。這一擊不求擊殺，只為逼退，換一秒喘息。
可盧瀚文的反應比他預想更快。
流雲不退反進，硬吃這一擊，身上多了一層詛咒。幾乎同一秒，劍尖已抵在莉莉絲咽喉。
「榮耀」映亮屏幕。
寧源僵了一瞬。
他算準了技能間隙，抓准了時機，為什麼還是輸了。
「你算錯了一件事。」
盧瀚文摘下耳機，隔著幾台電腦對他笑，「你以為我會躲。但我偏不。職業選手不只是技術好，還要敢賭。」
敢賭。
寧源在心裡念了一遍，忽然笑了。
他太習慣算盡一切，太習慣穩紮穩打，卻忘了對面是敢在總決賽以一敵三的少年。
「受教了。」他站起身，微微頷首。
「寧源哥別這麼說。」盧瀚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占了便宜，你鬼劍士應該是剛上手吧？真用主職，我不一定打得過。」
「輸了就是輸了。」寧源搖頭，「剛才那劍，很漂亮。」
「行了行了，別互相誇了。」黃少天從看台上跳下來，一把勾住盧瀚文的脖子，「打得是不錯，但還有得練——劍影步第七個分身再偏十五度，效果會更乾淨。還有最後那一下……」
「少天。」
喻文州輕輕開口。
黃少天立刻閉嘴，抬手在嘴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喻文州看向寧源，語氣平和：「要不要再試試別的職業？我看你帶了不少帳號卡。」
寧源愣了愣，點頭：「好。」
他拔下讀卡器，換入一張新卡。
「彈藥專家，風華散，我的主職之一。」
宋曉站起身：「我來。」
喻文州點頭。
地圖隨機：落日峽谷。
遠程占優的圖，兩側高地，中間開闊。
開局，風華散直接占住左側高地。寧源剛要觀察對手，右上角閃過一條提示。
您的好友 昨葉何草 已上線。
賈玉桐？這時候上線？
念頭只閃了一瞬，濤落沙明已經動了。宋曉沒有急著上崖，站在峽谷底部抬手。
念氣波扇形掃上高地，試探，也是壓制。
寧源回過神，風華散側滾避開，反手將煙霧彈扔到崖邊。煙霧散開，他開始預判對方走位。
氣功師中距離爆發強，缺強控，保持距離，彈藥專家就有優勢。手雷一顆顆落下，精準封死所有突進路線。
他的視線里，濤落沙明的身影，慢慢和另一個人重疊。
昨葉何草。
「我知道怎麼贏你了。」
宋曉三次想借念氣罩推進，都被爆炎手雷逼退。第四次，他咬牙開了念氣環繞，強行沖煙。
寧源等的就是這一下。
風華散滑鏟後撤，亂雷同時出手。六顆手雷呈扇形鋪開，罩死所有閃避空間。連續爆炸聲里，濤落沙明被逼得連連後撤，身上掛著灼傷與減速。
後面的戰鬥沒有懸念。
風華散的子彈密集如雨，濤落沙明連站穩的機會都沒有。
「榮耀」。
寧源拿下一局。
「漂亮。」宋曉輸得坦然，「你這預判，打策應很合適。」
寧源剛開口，就聽見黃少天咦了一聲：「微草那個小研究員？怎麼跑觀戰席了？」
他轉頭看向大屏幕。
觀戰列表里，赫然躺著一個ID：昨葉何草。
賈玉桐居然直接摸進來觀戰了。
賈玉桐發來消息：
「正好上線看見你在打，過來學習一下。別輸啊，輸了別說認識我。」
寧源嘴角抽了抽，只回了一個字：
「滾。」
「下一局我來。」鄭軒站起身，活動著手腕，「今天不想玩彈藥，換個口味——機械師。」
機械師？
寧源挑眉。鄭軒是聯盟首席彈藥，但機械師同樣不弱。同屬槍系，打法卻天差地別：機械師偏陣地與召喚，節奏更慢，更磨人。
「可以。」寧源沒換卡，依舊是風華散。
地圖：廢墟都市。
對機械師而言近乎完美的場地，斷壁殘垣到處都能藏機械與陷阱。
開局，鄭軒根本不跟他正面碰。自走機械在廢墟里遊走，本體躲在危樓之後，只偶爾丟出空投支援。
寧源追了三次，三次撲空。
第四次，他終於定位到機械師位置，剛舉槍，腳下忽然一空。
鄭軒早已在廢墟里布好了機械陷阱。
轟。
風華散被炸浮空。
空投支援、捕獵者、火箭推進器、自走機械自爆……一套打完，風華散血量只剩15%。
落地後寧源還想反撲，鄭軒卻不給他近身機會。遠遠吊著，用小技能一點點磨血，始終保持安全距離。
三分鐘後，風華散倒在追擊路上。
寧源摘了耳機，長長吐出口氣：「鄭軒前輩，你這機械師……」
「壓力很大吧？」鄭軒接過話，一臉無奈，「我這人就這樣，能不近戰就不近戰。機械師剛好合我性子。」
藍雨眾人都笑了。
寧源也笑了。他忽然明白，職業選手的風格從不是標籤，而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鄭軒的「穩」與「慫」，本身就是頂級戰術。
手機又震。賈玉桐：
「被風箏慘了吧。不過那機械師是真狗，我記下來了，回頭跟隊長說，以後打藍雨小心鄭軒。」
寧源沒回，拔下風華散的帳號卡，重新插上莉莉絲。
「這職業你剛用過。」李遠起身，「不過這次對的是召喚師，應該不一樣。」
「不一樣。」寧源點頭。
地圖：月光森林。
樹木密集，視野差，對召喚師極度友好。召喚獸可以藏在樹後，隨時突襲。
但寧源的打法，出乎所有人意料。
莉莉絲沒有去找召喚師本體，而是原地站定，抬手布陣。
一個，兩個，三個。
瘟陣、靜默之陣、刀陣，品字形鋪開，罩住一大片區域。
李遠一怔。
「他在逼你進去。」喻文州輕聲道，「召喚師需要本體指揮，距離太遠，召喚獸AI會下降。你不進，他就守陣等；你進，就要吃鬼陣效果。」
李遠咬牙，選擇進陣。
五隻召喚獸從樹後撲出，剛踏入陣中，速度便明顯放緩。
莉莉絲不慌不忙，太刀連揮。冰封鬼斬、暗月光斬、炎噬滿月幾乎同時出手，最前兩隻召喚獸當場擊飛。
第四陣落下，瘟陣鋪開，持續侵蝕血量。
李遠額角滲出細汗。召喚獸在陣里站不住，本體又不敢靠近——鬼劍士近身一套，他扛不住。
五隻召喚獸盡數倒下時，李遠選擇了投降。
寧源再贏一局。
三局戰罷，兩勝一負。
看台上議論聲漸漸起來。
「這水準，絕對是職業級。」
「彈藥預判太准。」
「鬼劍士陣地思路也清楚。」
「他主職到底是什麼？」
喻文州聽著，微微一笑，站起身。
「隊長，終於輪到我了？」黃少天眼睛發亮。
「下一場，我來。」喻文州道。
話音剛落，訓練室門被猛地推開。
「哥！你們打架都不叫我！」
藍樂樂衝進來，頭髮微亂，麻花辮歪在一邊，顯然是醒來看不見人，急急忙忙趕過來的。
寧源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不自覺彎起：「醒了？」
「醒什麼醒。」藍樂樂氣鼓鼓湊到他身邊，「打了幾局？贏了輸了？怎麼不喊我？」
「兩勝兩負。」寧源簡單回道。
藍樂樂這才滿意點頭，轉頭看向喻文州：「隊長，下一局讓我來唄？」
喻文州笑著搖頭：「你來晚了。我已經和你哥約好了。」
藍樂樂眼睛一亮：「隊長親自出手？哥你小心點，我們隊長手速一般，戰術可是聯盟最頂的。」
喻文州只是笑了笑，沒多解釋。
「不過我有個要求。」他看向寧源，「你用這張帳號卡，和我打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