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源?」
寧源再也冷靜不了,他一把扯住小男孩。
這次他終於看清了小男孩的正臉——那分明是小時候的自己!
「哥哥,你怎麼了啊?」
寧安源伸出另一隻手,想要抓住寧源。寧源卻鬆開他的胳膊,驚恐地向後退去。
「你....你到底是誰!你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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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你啊,哥哥。」
「來吧,哥哥。我們合二為一吧。」
「我來取代你吧。」
「別跑啊!」
「我來抓你嘍!」
寧源頭痛欲裂,又被寧安源逼的不斷往後退去,而他身後不知何時裂開一道萬丈深淵。
腳下一滑,寧源即將失去平衡摔入深淵,寧安源突然沖至他身前,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我就幫你一次吧...哥哥。」
「別碰我,啊……」
寧源在深淵裡快速下墜,他抬起胳膊,想要抓住什麼。
可回應他的只有越來越遠的光點,和在耳邊呼嘯的寒風……
漸漸的,他不再掙扎,接受了這份使他「消亡」的命運……
終於,「噗通」一聲,他墜進深淵下的深潭中……
意識,在他腦海里逐漸消散。
一個個氣泡,攜帶著肺部的空氣,浮出水面。
而他的身體不斷的下沉著,下沉著。
在他將要墜入潭底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哥?哥!你怎麼了?」寧源的意識突然清醒。
他開始划動手臂,在水中保持住平衡,努力一點點向上游去。
可這談何容易?
身體,在潭水中起起伏伏;氧氣,在一次次划動中消耗著;黑暗,一點點向他襲來。
但這次,寧源沒有放棄。
最終,他耗盡血液里最後一絲氧氣,用力鑽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新鮮空氣。
「哥,你終於醒了。」
寧源睜開眼,看見藍樂樂正緊緊抱住自己,還把腦袋埋進自己懷裡嚎啕大哭著。
「你個混蛋,為什麼那麼多事也不跟我說。你知不知道,你快嚇死我了,嗚嗚嗚……」
「我一,我一回家,就看見你渾身在顫抖,我差點恨死我自己了,嗚嗚嗚……」
寧源想安慰藍樂樂,嗓子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想抱住藍樂樂,可胳膊早已脫力。
電話另一端的賈玉桐,聽到哭聲後識趣地掛斷了電話,給他們留出了私人空間。
「對不起,哥。我總是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消失不見……」
淚水,打濕了寧源胸前的衣襟,哭聲漸漸停歇。
良久,藍樂樂鬆開抱住寧源的胳膊,頭又在他懷裡拱了拱,用衣襟擦淨眼角最後一滴眼淚後才肯起身。
「哥,你別再昏睡了,我去給你拿體溫計。」
藍樂樂在寧源背後塞了個枕頭後,離開了房間。
她剛離開不久,寧源就聽見洗手間內的水流聲。
「你可真是軟弱…」
誰?
寧源睜開眼,在目光所及處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顯然,不會有結果。
「哥,先喝點水吧,我一會兒給你量體溫。」
寧源接過水杯一飲而盡,嗓子終於能發出聲響。
「…咳咳咳,我還想喝。」
「慢點慢點,別嗆著。」
藍樂樂又給他接了滿滿一杯,這次寧源只喝了一半。
藍樂樂接過水杯放在一旁,她取出體溫計,用力甩了幾下後遞給寧源,寧源接過後乖乖夾好。
與此同時,一個熟悉的音樂突然響起:
「你的心傷,我能治癒。我的快樂也只有你能給予。我們就別再分離……」
藍樂樂接通了電話,一個賤兮兮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喲,小哭包,哭完了沒有啊?」
「你。想,死,是,不!」
藍樂樂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哈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的。」賈玉桐連忙打著哈哈,轉移話題。
「對了,問問寧源,他剛剛做了什麼夢,竟然有這麼大的反應。」
藍樂樂向身邊的寧源投去詢問的目光。
寧源閉上眼,努力回想著。
「記不太清了,只有一些片段。」
他儘可能的把片段連貫的講述出來,儘管表述上還是十分混亂,可賈玉桐仍耐心的傾聽著。
「你的意思是…你夢到小時候的自己將你推下懸崖?」
「嗯,差不多。」
「好。藍樂樂,我有些話要和你單獨說。」
藍樂樂情緒複雜地看了寧源一眼,離開房間。
「好了嗎?」
「好了,我哥他沒事吧?」
「唉……難說。」
賈玉桐從書架上取出一本書,翻找著。
「別急,我找找啊…找到了,有三種情況。」
「哪三種?沒問題嗎?」藍樂樂急切的追問。
「別急啊,藍大美女,關心則亂。」
賈玉桐把書放回書架,慵懶的躺在電競椅上。
「目前來看,這三種情況都沒有太大問題。第一種情況,他只是做了個夢,這個夢映射著他在逃避現實。不過可能性不大。」
「第二種情況,他的『本我』與『超我』產生衝突,也就是失去了『自我』,陷入自我矛盾。這個還好,就怕是第三種情況。」
「第三種情況…很差嗎?怎麼挽救?」
「我說過,目前來看都沒有問題。但你也知道,我不是專業的。水平終究有限,不敢斷言未來。」
「第三種情況,簡而言之,就是那個寧安源,是他的第二人格。」
「你是說…這個夢暗示著他與第二人格產生了糾紛?」
「準確說,這個夢決定著哪個人格成為主導人格——你別忘了,寧安源可對他下了死手。」
「這麼說,如果他沒有醒來的話……」
「那以後主導人格可能就是寧安源了。但我有一點不明白,按慣例來講,一種人格有且僅有一個與其相對的類型。」
「常理來講兒童型人格是友好的一方,而寧安源以幼年形態在夢中出現,卻展現出迫害者人格的一面…我不理解。」
藍樂樂情緒終於穩定下來,冷靜分析著:
「你說有沒有可能,他還分裂出第三個迫害者人格。而在他遺忘的細節中,第三個人格取代了原本的寧安源。」
「嘶……你別說,還挺有道理。」
臥室里,寧源枯坐床頭。
儘管交談聲確實很小,寧源仍憑他過人的聽力知道個七七八八。
他望向窗外,鳥兒在歡快的啼鳴。
雖然夏日炎炎,但鳥兒一定是自由的生活在天地之間吧!
寧源心想。對於賈玉桐的判斷,寧源並不認同——至少他不會認為自己有患人格分裂的風險。
別人可能不清楚,但他自己明白。
夢雖然離奇,但絕大部分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包括他曾在茶飲店遇見一位「職業選手」。
「當初,我遇到的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