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藍樂樂腳下步伐一亂,差點摔倒在地。
「你別嚇人,我哥雖然有時候是很極端,但怎麼可能會是抑鬱症。」
「我也不能拿寧源騙你啊,你覺得在他那個高壓環境下長大的人,精神會有正常的嗎?寧源能活到現在還多虧了他心理素質好,讓一般人早重開了。」
「你怎麼知道的?你帶他去的醫院嗎?」
「廢話。你沒見過他在學校里神神叨叨的模樣,自然不知道——哦,對。忘了你轉學了。我帶他去醫院檢查,結果你也知道了。」
「他自己知道嗎?」
「你覺得我敢嗎?我讓父母托關係偽造了一份診斷書,真的那份在我手裡。」
「偽造?!」
藍樂樂心中暗暗吃驚,但她見多識廣,也不至於驚呼出聲。
「其實你家裡麻煩事也不少吧?我哥為什麼值得你這麼去做。」
「可能是覺得這傢伙有意思?或者是上輩子結下的孽緣?還是說這傢伙欠我100塊錢沒還。」
「但不管怎麼講,我對我父母說。『命運既然選擇讓他活在黑暗,就不應使他倒在黎明前,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
藍樂樂外出買藥時,寧源再次進入夢鄉。
夢中,他又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景象。
還有......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
「要不給孩子報個興趣班吧,咱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行啊,你說報什麼興趣班比較好。」
「報小提琴吧,這東西挺開發大腦的。」
「小寧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不知道的是,他未來7年的人生軌跡在父母的三言兩語中已被確定,儘管那時他才5歲。
兩年後的某一天。
「你看看你,學這支練習曲學了幾節課了,還沒學會?!」
「我有在好好練習,我也想學會啊。」
「你小時候那麼聰明,怎麼可能學不會?還是你不好好練!」
「……媽媽,我不想學了。」
「啪」,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小寧源」臉上多了一個清晰可見的掌印。
淚水立刻噙滿他的眼眶。可他沒有哭,因為他知道哭只會招來更狠的一頓揍。
「當初不是你要報的小提琴?你知道一節課要花啊?你說不學就不學了,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不是我要報的...」「啪」,又是一記清脆的巴掌,從此「小寧源」明白了謊言的意義。
曾子殺豬的故事,誰都知道。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一場雨,毫無徵兆的隨風而至,路上行人撐起了傘,步履匆匆。
寧源坐在茶飲店的落地窗前,望向窗外。
這場雨不大,但足以淋濕行人的外衣,和某顆受傷的心靈。
一個小男孩,蹦蹦跳跳地經過那家茶飲店。
寧源看見那個小男孩,頓時心生好奇:
於是寧源敲了敲玻璃,沖小男孩招了招手,示意他進屋說話。
小男孩果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蹦一跳地來到寧源身邊:
「什麼事兒啊?大姐姐。」
寧源把小男孩抱起,把他放在身旁的高腳椅上,捏住他的小臉。
「叫哥哥。」
小男孩也順手抓住寧源的一縷頭髮玩弄著。
「不好意思啊,大哥哥。你頭髮太長,我認錯了...」
很反感被玩弄頭髮的寧源這次卻並沒有拒絕。
他想看清男孩的臉,可看到的只有一團迷霧。
「奇怪,是我眼花了嗎?」
寧源沒有多想什麼,他示意服務員端上一杯奶茶和咖啡。
「哥哥問你,你為什麼不快走而是要在外面淋雨啊?」
「因為淋雨會讓我感到開心啊。大哥哥,你為什麼會留長頭髮?」
「因為留長頭髮會讓哥哥感到開心。」
奶茶與咖啡一同端了上來,寧源把奶茶推向小男孩:
「快趁熱喝吧,涼了味道可就差多了。」
小男孩看見寧源手機里播放的畫面,好奇的問道:
「大哥哥,你是職業選手嗎?」
寧源剛想迴避這個問題,嘴卻鬼使神差的應了下來。
「好厲害。老師問我我的夢想是什麼,我說我想成為職業選手。」
「然後呢?」
「被爸爸知道後挨了頓揍。」
「你後悔嗎?」
「不後悔,因為他們舉起獎盃的樣子真的很帥。」
寧源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小男孩仔細觀察後,模仿著,甚至包括寧源左手端杯子的姿勢。
寧源沒任何理由的想起賈玉桐那張欠揍的臉,模仿著他的語氣說道:
「你要知道,被否定的夢想才更有實現的價值。」
「被否定的夢想,才更有實現的價值嗎?」
小男孩喃喃著,
「謝謝哥哥,我明白了。」
「哥哥,你為什麼留這麼長的頭髮?我班裡的女生頭髮都沒你長。」
「因為好看。」
…………
「哥哥,你家是不是特別有錢,這種店可不像一般人能來的地方。」
「呵,我和路上行人也一樣,不過是一介避雨客,談何有錢?」
「哥哥,你成為職業選手,你家人一定很支持你吧?」
「哥哥……」
「……」
時間,隨著杯中飲品減少而一點一滴流逝。
小男孩喝完杯中最後一口奶茶,詢問起時間。
寧源看了眼手機,
「才晚上八點,時間還早。」
「啊,都晚上八點了,有些晚了。我得回家了,爸爸媽媽還在家裡等我呢。」
寧源思緒一滯。
八點,你是從什麼時候認為八點時間還早的呢?少年?
寧源又一次叫住了小男孩:
「臨走前,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可以啊,哥哥。我叫……寧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