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基地時，鮑勃腦海中閃過曾經的C9。
CSGO早期，他們保持著蒸蒸日上的狀態，常年穩居一線。
轉折點的出現——2018年波士頓MAJOR，他們擊敗FaZe奪冠。
拿下那個冠軍後，整個俱樂部開始一路往下走，大賽再無一冠。
很多時候，就算C9僥倖進了淘汰賽，但也會迅速回家。
然後管理層就開始不斷調整陣容，從純美國、加拿大隊員，到全美洲混編，再到世界混編……只是砸再多錢、買再多明星，C9依舊是毫無起色。
世界排名能穩居前20雖然好看。
但沒有成績的支撐，戰隊的商業就擴展不出去，資本也不可能做虧錢的買賣。
現在管理層不給預算，一是逼CS分部出成績，二是逼不出來就乾脆解散，把資源轉去英雄聯盟、守望先鋒、無畏契約這些分部。
鮑勃作為C9的CS板塊經理，兢兢業業在外來回跑找機會，試圖改變C9。
畢竟戰隊要是真解散，他就得失業。
下一個賽事已經靠近——IEM成都，還有一周多的時間……
這個賽事非常重要，如果C9再不出成績，管理層的刀肯定會再砍下來。
到那時候，換人的結果只會讓成績越來越差。
他深吸一口氣，通過後視鏡看向楊曦：「如果我真讓你成了C9的教練助理……你有多少把握能迅速改變C9現狀？」
楊曦沉默兩秒，搖搖頭：「我對隊員的了解還只是表層…至於怎麼調整他們，得正式見面後再觀察。性格這個東西說不準，要真正對症下藥，短時間內肯定比較難。「
說得雖然很直白，但鮑勃就欣賞這直率的性格。
既然剛剛的考核楊曦通過，話也已經說開，鮑勃也不賣關子：「等會到基地後C9有兩場訓練賽，按理來說是groove全權指揮，但我想著讓你先觀戰然後給出建議。」
他迅速掏出手機點了幾下，遞過來：「你先看看C9和對手的記錄。」
「好。」
楊曦接過手機，屏幕上是對Liquid（液體）的訓練賽記錄。
液體也是美國本土戰隊，穩居一線守門員。雖然和C9一樣在世界大賽沒太多亮眼成績，但磨合明顯更好，各種大小賽事基本都能殺進八強、四強。
只是翻看雙方的交手記錄，就能看到C9輸的次數很多。
「這確定是訓練賽嗎？勝率只有41.4%？」楊曦有些懵，邊翻邊問。
鮑勃沉默了一下：「很低……對吧？」
「對於一個二線隊來說，訓練賽沒比賽那種壓力，就算面對歐洲一線，48%到49%的勝率才算正常。」
「他們就這樣，訓練賽隨便打，正式比賽才認真。」
鮑勃有些尬住。
楊曦沒讓氣氛冷下去，笑了笑：「我覺得…俱樂部對訓練賽的態度也不算積極吧？」
「你怎麼知道的？」鮑勃愣了一下。
「猜的。而且從你剛剛描述情況來看，我感覺問題更多不在選手，在管理層。」
鮑勃聽懵了。
楊曦就這樣毫不避諱，直接當著自己這個經理的面爆了。
「什麼意思？」鮑勃反問，「管理層？！」
楊曦再次推出自己的想法：
「我記得…C9也是拿過波士頓Major冠軍。」
「可在那之後成績一路往下，隊員退役的退役，轉會的轉會。管理層想維持霸主地位，只能不停換人，心態從'衝擊Major冠軍'變成'拿下大賽冠軍就好'，一直在換人換人，只為出成績。」
「這種不設上限也不設底線的態度，一定會傳遞給加入隊伍的每一個人。」
「電子哥，他一開始絕對認真對待比賽的，但隨著隊伍打的越來越差…你難道覺得他不會出現：『我是明星哥，反正管理層不敢裁我』的心態？然後對成績開始無所謂。」
「再說其他人，比如胖球的指揮時神時鬼，大概率也是因為管理層和教練沒要求他建立體系，他可能就會用曾經的NAVI體系，然後發現根本套不上現在的環境。」
「然後是霍師傅和阿樂這倆不穩定隊員…他們這種選手，只要有名氣、打得不是非常臭，基本就能混日子。」
「俱樂部里…有這種情況嗎？」
說完，楊曦認真看著鮑勃。
鮑勃聽得一愣一愣，腦海中閃過隊員那些微表情、情緒——
全對上了！
如果說剛才楊曦分析教練問題、說服自己時展現的那股自信，還只是籠統卻足夠專業的表現。
那現在僅憑一份對局記錄和勝率數字，就能把選手和管理層的問題說得這麼准……
鮑勃越想越震驚。
平時訓練室里選手的情緒他多少都看在眼裡，但就算他猜到大概，也絕對不敢往管理層那個方向想。
這年輕人，簡歷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執教背景——
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
……
另一邊，Faze的CS分部基地內。
距離Faze今天的訓練賽還有段時間，NEO正躺在沙發上悠閒的抿著咖啡、刷著短視頻。
Karrigan起身拿水時，看到NEO下意識問：「那個說腦子有東西就夠的華夏人呢？他應聘怎麼樣了？」
他想起楊曦對ropz的評價，以及評價帶來的實際改變。
他倒也是挺想對方留下來輔助自己，畢竟一個人幹活確實太累……
NEO這個氣氛組有用歸有用，可事半功倍的賽後復盤和分析，還是需要一個合格的人選。
如果楊曦不過了面試……
這位33歲的老將，打算向管理層引薦並賭一把。
賭中了，自己的工作量變少，火力也絕對會被解放！
不說追上那些一線步槍手，美滋滋提高0.1的rating總可以吧？
聽Karrigan提起楊曦，NEO放下手機，吐槽道：「就他那履歷…還想要結果？他已經走了。狗屁什麼技能背景都沒有，就想做我助理？」
「哦…」Karrigan面露可惜，「我對他印象還不錯，剛剛也觀戰一會ropz打天梯，他不停起狙試探自己，發揮很穩定。」
「那也只是天梯而已！等等…你說印象好？你想把他拉回來？」NEO雖然小驚訝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情緒拿起手機，「那你已經沒機會了…他去C9了，剛剛C9經理給了他這個機會。」
「C9真給他當教練助理？」Karrigan吃驚。
「不知道，他那個履歷大概率也是從基層做起，C9經理說不定在騙他。」
Karrigan沒繼續猜，人既然已經走了，想再拉回來基本不可能。
他順勢轉移話題：「對了，過段時間就要去華夏打IEM成都了，賽事安排出來了。我們第一場BO1正好打C9。這兩天把NAVI研究完…你跟我研究C9的demo？」
「沒必要，Demo隨便看看就行了。」NEO自信滿滿，「現在的C9已經爛完了，選手全是大賽軟腳蝦，瑞士輪首場我們FaZe已經提前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