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聖火宗的反應

2026-09-03 22:07:54 作者: 蘑菇狸
  林長青站起身,將目光投向了從柳開明儲物戒中得來的那批煉屍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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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枚三階下品銀甲屍的完整屍核,散發著淡淡的屍氣與銀光。

  兩具同樣得自柳開明儲物戒、已由木皇島完成了基礎淬鍊的銀甲屍半成品,肌肉纖維和骨骼結構已初步成型,只差最後的符文刻錄與靈火淬鍊。

  以及毛見賢贈予的毛家祖傳符文玉簡,兩枚玉簡併肩放在案台上,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微光。

  功法突破已告一段落,煉體與煉屍這兩條線也都有了初步的積累。

  他坐在案台前,將兩枚符文玉簡中的內容重新從頭到尾仔細研讀了一遍,又將那份四階煉屍傳承中關於銀甲屍煉製的基礎法門調出來逐字對照。

  三者相互印證之下,一套初步的煉屍方案漸漸在腦海中成型。

  以四階傳承中的銀甲屍煉製法門為骨架,融入毛家祖傳的「破甲」與「玄甲」符文體系作為攻防增幅,再用從柳開明手中繳獲的木皇島獨門屍核淬鍊秘法來強化煉屍的能量核心。

  三家的長處各取精華,若能融合成功,煉製出來的銀甲屍王無論是品階還是戰力,都將遠超同階。

  他鋪開一張空白的獸皮紙,提起符筆蘸了靈墨,開始在紙上勾勒煉屍的經脈符文布局圖。

  案頭的月光石散發著清冷而穩定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長很長。

  洞府外,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隱隱傳來,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的戰鼓,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

  蒼藍島的晨霧還未散盡,林長青便已在洞府深處的煉屍室中忙碌了整整一夜。

  案台上攤開著三枚玉簡。

  毛見賢贈予的祖傳符文、從柳開明手中繳獲的木皇島屍核淬鍊秘法、以及那份四階煉屍傳承中關於銀甲屍的基礎法門。

  三者的內容在他識海中反覆碰撞、交織、融合,逐漸勾勒出一套前所未有的煉屍符文體系。

  他用符筆在獸皮紙上畫了改、改了畫,廢稿在案角堆了厚厚一沓,終於在東方既白時完成了第一版完整的設計圖。


  以毛家「破甲」「玄甲」雙符為骨,以木皇島屍核淬鍊法為血肉,以四階傳承的銀甲屍基礎法門為經絡,三脈合一。

  就在他準備取出那兩具從柳開明手中繳獲的銀甲屍坯子進行第一次刻符試驗時,洞府外的警戒禁制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

  神識探出,一道熟悉的遁光正懸停在山門外。

  是毛思齊。

  林長青皺了皺眉,將案台上的玉簡和設計圖盡數收入儲物戒,又檢查了一遍洞府中的禁制確保萬無一失,這才換上「馬四海」那張圓滑丹師的面孔,開啟山門將毛思齊迎了進來。

  毛思齊今日的神色與往常大不相同。

  往日他來蒼藍島總是笑呵呵的,手裡多半還拎著兩壺靈酒或幾碟罕見的海外靈果,嘴上說的不是丹藥生意便是坊間趣聞。

  可今天他空著手,眉頭緊鎖,落座後連靈茶都沒心思碰,開口便是一聲苦笑:「馬丹師,商會最近日子不好過。

  騰蛟盟那條瘋狗不知發了什麼瘋,這兩個月來處處針對我們。

  三艘運往萬仙島的貨船被劫了,兩個二級附屬島嶼的靈礦據點被拔了,連駐守在外的執事都傷了七八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父親說,騰蛟盟怕是想吞了我們。

  他們有兩位金丹初期巔峰修士,而我們商會明面上能與金丹初期巔峰一戰的,只有父親一人。

  實力懸殊太大,商會裡已經有人在偷偷議論要不要散夥了。」

  林長青端茶的手微微一頓,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飛速盤算起來。

  騰蛟盟如此咄咄逼人,恐怕不只是為了幾座礦脈和幾條商路那麼簡單。

  千流島雖然靈氣不算頂尖,但地理位置恰好卡在東海幾條主要航線交匯處的咽喉要道上,對任何一個有志於擴張的勢力來說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滄海商會占著這塊風水寶地卻實力不濟,被人盯上是遲早的事。

  「不過。」

  毛思齊話鋒一轉,臉上忽然多了幾分神秘的意味。

  「父親前幾日悄悄跟我透了個底。


  他說他暗中拉攏了一位名叫『蕭凡』的金丹強者,劍術極為驚人,已經簽了靈契出任我們商會的供奉長老。

  讓我把這個消息悄悄散播出去。

  不必大張旗鼓,只需要讓商會核心修士和幾個大管事知道就行。」

  林長青聽到「蕭凡」這兩個字時險些沒繃住表情,好在他那張「馬四海」的面孔本就以淡定著稱,只是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僵了一瞬便恢復了自然。

  毛思齊沒有察覺任何異樣,繼續說道:「父親說這位蕭長老為人低調,不喜張揚,平日裡不會常住總島,只有在商會危難之際才會出手。

  消息傳開後效果果然立竿見影。

  原本鬧著要退出的兩個管事都閉了嘴,幾個年輕執事聽說有位能一劍秒殺金丹修士的劍修坐鎮,幹活的勁頭都比以前足了。

  商會總算穩住了。」

  送走毛思齊後,林長青獨自在洞府前廳坐了很久。

  蕭凡這個身份他原本只打算用一次便擱置,沒想到毛見賢不僅將救命之恩記在了心上,還把他當成了穩定軍心的底牌來用。

  這招不顯山不露水,卻極為高明。

  不公開宣揚,只在核心圈子中悄悄流傳,既給了內部修士足夠的安全感,又不會過分刺激騰蛟盟。

  萬一騰蛟盟真的大舉來犯,「蕭凡」這張底牌便能出其不意。

  他在心中暗暗記下了一筆。

  適當的時候,也該讓「蕭凡」再露一面,坐實毛見賢放出去的那些話了。

  而就在林長青潛心刻符煉屍的同一時刻,遠在億萬里之外的東洲大陸,一件與他息息相關的大事正在發生。

  東洲大陸與東海七十二島相隔不知多少萬里,中間橫亘著號稱「飛鳥不渡」的無盡風暴洋,便是元嬰修士橫渡也要冒著極大的風險。

  在這片廣袤大陸的最南端,有一座終年被白色火焰籠罩的神山,名為聖火山。

  山巔之上矗立著一座以白玉和赤金鑄成的宏偉神殿。

  聖火宗總壇。

  聖火宗是東洲大陸排名前三的超級宗門,傳承萬年,底蘊深不可測,其鎮宗功法《燧皇焚天功》更是被譽為當世火系第一功法。

  聖火宗最深處,一間從不對外開放的禁地神殿中,一簇拳頭大小的白色火焰已靜靜燃燒了整整千年。

  這簇火焰名為「光明聖火」,乃是聖火宗初代祖師以自身本命真火為種、融合一縷天地初開時的先天光明之火煉化而成的鎮宗聖物。

  它不僅是聖火宗最高權柄的象徵,更與宗門嫡傳的《燧皇焚天功》存在著某種玄之又玄的感應。

  凡世間有人將這門功法修煉至小成境界,光明聖火便會生出感應。

  千年來,這簇火焰一直穩定而明亮,從未有過任何異常。

  可就在這一天,毫無徵兆地,光明聖火的焰心忽然劇烈搖曳了一下。

  那一搖的幅度極小,若非日夜守護聖火的護法長老修為高深、目力驚人,幾乎就要錯過。

  搖曳之後,火焰的光芒竟然肉眼可見地黯淡了幾分。

  不是燃料不足的那種暗淡,而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分散」,仿佛這簇火焰的一部分精華被某種遙遠的力量憑空抽走了。

  護法長老面色劇變,當即敲響了已百年未曾響起的聖火鍾。

  鐘聲九響,整座聖火山為之震動。

  已閉關百年衝擊化神後期瓶頸的聖火道君,在這鐘聲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聖火道君是聖火宗當代唯一的化神修士,也是東洲大陸上屈指可數的至強者之一。

  他看上去不過四十許歲的容貌,可那雙眼睛卻滄桑得像是看盡了萬載歲月。

  他靜坐神壇之上,五指掐訣,開始推演。

  化神修士的推演之術已觸及天地法則的層面,冥冥之中無數因果絲線在他識海中延伸、交織、斷裂、重組。

  他的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巨網,以聖火山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鋪展而去,穿透山川河流,越過無盡風暴洋,一路向東海方向蔓延。

  推演持續了整整三日。

  當聖火道君再次睜開眼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罕見地多了一絲複雜。

  有慍怒,有憂慮,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期待。

  他已算出,《燧皇焚天功》確實被人修至了小成境界,且修煉者所用的火焰已呈現出一絲先天火種的特性,精純程度遠超尋常異火。

  此人不在東洲大陸,而在東海方向。

  更令他心生疑慮的是,他試圖進一步推演此人的確切位置和身份時,天機竟被一層灰濛濛的迷霧籠罩。

  這意味著此人身上有某種遮蔽天機的寶物或秘法,品階不低,連他這個化神修士都無法輕易看破。

  《燧皇焚天功》是聖火宗的根本傳承,歷代只傳嫡系真傳弟子,絕不外傳。

  一個遠在東海的不明修士,不僅修煉了這門功法,還修到了小成境界。

  此人要麼是偷學了宗門秘典的叛徒之後,要麼是在某處上古遺蹟中得到了初代祖師散落在外的道統殘篇。

  無論是哪種情況,聖火宗都不能坐視不理。

  聖火道君沉默良久,最終做出了兩手布置。

  第一手在明。

  傳令頒布聖火令,在整個修仙界廣招掌握異火的修士入宗,不拘出身,不拘修為,但凡身懷異火併通過考核者,皆可列為內門弟子。

  這道命令一出,聖火宗上下譁然。

  聖火令已有數千年未曾頒布,上一次頒布還是為了應對一場席捲東洲大陸的魔災。

  而這一次,聖火令的內容竟是面向整個修仙界招攬異火修士。

  這等於向所有人宣告,聖火宗需要異火,而且不惜放寬入門門檻。

  第二手在暗。

  聖火道君親自召見了數位最信任的核心弟子,密令他們秘密前往東海七十二島,暗中搜尋《燧皇焚天功》的傳人。

  找到之後不必打草驚蛇,只需確認身份和位置,速速回報宗門。



  與此同時,聖火道君還單獨叮囑了其中一位弟子。

  此人若能通過光明聖火的感應在近距離內鎖定目標,務必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回,不得擅自行動,更不得與其發生衝突。

  一個能將《燧皇焚天功》修至小成、且擁有遮蔽天機手段的人,絕非等閒之輩,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蒼藍島上的林長青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他既不知道億萬里之外有一簇白色火焰因為他的存在而搖曳,也不知道一位化神修士的目光已隔著無盡風暴洋遙遙投向了東海。

  此刻他正蹲在煉屍室中,對著面前那具通體銀白、肌肉虬結的銀甲屍坯子,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已經是他報廢的第一具銀甲屍坯子了。

  三天前他第一次嘗試在銀甲屍上刻錄毛家祖傳的「玄甲」符文,前九筆都走得極為順利,可在第十筆。

  那道從屍核位置向上延伸、穿過整個胸腔的靈力主脈。

  落下時,他注入的靈力發生了極細微的偏差,符文結構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平衡。

  整具銀甲屍的屍身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劇烈震顫了數息,銀白色的屍甲表面從刻符點開始寸寸龜裂,密密麻麻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至全身。

  他試圖以神識強行穩住符文結構,可已經來不及了。

  屍核中儲存的屍氣在符文崩潰的瞬間被引爆,將整具煉屍炸成了一堆銀白色的廢鐵。

  他沒來得及沮喪。

  命水火靈狐將廢料殘骸清理出煉屍室,盤膝靜坐三日,將失敗的全過程在識海中反覆回放了不下千遍。

  第十筆靈力偏差的根源終於被他找到。

  不是手法的問題,而是他低估了銀甲屍屍核內部的屍氣壓力。

  木皇島的屍核淬鍊秘法提升了屍核的能量密度,使得屍核內部的屍氣壓力比標準銀甲屍高出了近三成。

  更高的壓力意味著符文靈力的注入必須更加精準、更加柔和,就像在一個已經繃緊的皮囊上用針尖刻字,手重一絲皮囊便炸了。

  明白癥結所在之後,林長青沒有急著動手。

  他用了整整三天時間打坐調息,將狀態調整至巔峰,又鋪開一張新的獸皮紙,將整幅符文的每一道筆畫都重新推演了數遍,標註了每一處靈力輸出的精確力度。

  確認萬無一失後,才取出第二具。

  也是最後一具。

  銀甲屍坯子。

  這具坯子比前一具品相更好,是柳開明儲物戒中那兩具半成品中保存更完整的一具。

  屍身魁梧,肌肉纖維根根分明,屍甲呈淡銀色,表面還殘留著木皇島特有的墨綠色淬鍊藥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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