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人影被金色雷霆徹底鎮壓,龐大的身軀已縮小到了原本的十分之一不到,殘存的血光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他怨毒地看了古神煞一眼,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再糾纏下去連這縷殘魂都保不住,便在消散前的最後一瞬猛地揮出一道血光。
一滴如紅寶石般璀璨的血珠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林長青的手臂上。
血珠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便融了進去,沒有疼痛,沒有傷口,甚至沒有留下任何肉眼可見的痕跡。
可林長青清楚地感覺到,那滴血珠已經滲入了他的經脈深處,正沿著經絡緩緩向丹田的方向游去。
一股陰冷刺骨的煞氣從那滴血珠中瀰漫開來,與他體內的燧皇炎激烈衝突,灼燒得他的經脈隱隱生疼。
他的手臂上浮現出一個血色的咒印,咒印呈扭曲的骷髏狀,邊緣延伸出無數細小的血色絲線,深深扎入他的經脈深處。
「你逃不掉的!
無論你走到天涯海角,血河宗必取你性命!
你的親人、你的朋友、你的宗門,所有與你有因果之人,都將為你今日所為付出代價!」
怨毒的聲音漸漸消散在空氣中,血色人影徹底潰散,化作一縷猩紅的煙霧被山風吹散。
可那惡毒的詛咒卻如附骨之疽般在林長青耳邊久久迴蕩。
古神煞落在林長青面前,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血色咒印,眉頭微微皺起。
他伸出手指在咒印上輕輕一點,一道細小的金色電弧從指尖彈出,刺入咒印之中。
血色咒印被電弧擊中,劇烈地掙扎了一下,邊緣的血絲瘋狂蠕動,可終究沒能被驅散,只是暫時停止了蔓延。
古神煞收回手指,語氣平靜地說道:「追命血咒,元嬰中期魔修的獨門追蹤咒術。
這咒印能隔著萬里精準追蹤你的位置,無論你如何易容換貌、隱匿氣息,只要咒印還在,施咒者便能隨時感應到你的方位。
以我現在的修為,暫時只能替你壓制它的活性,讓它無法主動向施咒者發送你的位置。
可要徹底解除,需要幾樣珍稀材料配合專門的解咒秘法,在這裡辦不到。」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林長青,目光坦然:「我會替你解咒,但不是白解的。
你得先幫我個忙。」
林長青捂著那條手臂,感受著咒印在電弧的壓制下從灼痛轉為沉悶的酸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問道:「什麼忙?」
古神煞轉身望向島嶼中央那片殘破的宮殿廢墟,目光穿透層層岩漿與熱浪的扭曲,望向更遠處:「這片秘境的更深處,有一頭金丹圓滿的火屬性妖獸。
它鎮守著一座上古煉器洞府,洞府中有你我都想要的東西。
對我來說,是洞府中一份古修士留下的煉器傳承。
對你來說,則是煉器室里一塊涅槃血火金。」
涅槃血火金。
林長青聽到這個名字時,眼神終於變了。
那是四階下品的火屬性靈金,傳說中只有在鳳凰涅槃之地才有極低概率凝結的天材地寶,是煉製火屬性本命法寶的頂級的靈材之一。
大日金烏劍雖以扶桑炎木為主材,但若能加入涅槃血火金融煉,成劍後的品階和威能都將提升一大截。
這種級別的寶物,在雲國修行界的市面上根本不可能出現,便是元嬰修士手中也未必有一塊。
「可是古師兄,你說那頭妖獸的實力達到了金丹圓滿?」
林長青壓下靈金帶來的心動,冷靜地問道。
「金丹圓滿。」
古神煞點了點頭,語氣坦白得沒有絲毫遮掩。
「正面硬撼我也沒有十足把握,所以才需要你的陣法輔助。
你的三階困殺陣若能限制住它的行動,我便能集中全部修為正面破防。
你我聯手,可殺。
若你猶豫,我自己獨闖也不是不行,只是時間會拖得更久。
對你來說,追命血咒也等不了那麼久。」
林長青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色咒印,感受著它在皮膚下微微跳動的陰寒脈搏,心中已在瞬間做出了決斷。
古神煞說的是實話。
如果他有十足把握,根本不需要找人幫忙。
反過來,這筆交易雖然有風險,但報酬也確實豐厚。
涅槃血火金、解咒、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故交做臨時盟友,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足以讓他甘冒風險。
更何況,追命血咒的存在讓他沒有更多選擇。
咒印多留在身上一天,便多一分被血河宗追蹤到的風險。
秘境中隔絕內外氣息,咒印暫時無法向外傳遞位置,可一旦離開秘境,誰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麼。
「成交。」
二人很快商定了戰術。
由林長青主持困陣,最大限度限制妖獸的行動範圍和攻擊頻率。
古神煞正面主攻,以雷法強破妖獸防禦。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古神煞說需要半日時間恢復先前出手消耗的法力,林長青便趁這段時間盤膝坐下,將黑袍青年的儲物戒從地上撿了起來,神識探入其中開始清點戰利品。
儲物戒的禁制隨著主人的死亡而自行消散,神識毫無阻礙地探入其中。
首先感應到的不是物品,而是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氣。
黑袍青年不知用這枚儲物戒裝過多少血煉之物,連戒內的空間都已被煞氣浸染成了暗紅色。
待他的神識適應了這股煞氣後,密密麻麻的物品開始逐一浮現在感知之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兩件泛著暗紅色光暈的異寶。
第一件是一對銀灰色的圓環,環身不過拳頭大小,觸手冰涼,表面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如活物般緩緩蠕動。
禁法環。
方才黑袍青年屢次以此寶扭轉戰局的陰狠法寶。
禁斷法力,同階無敵,連金丹中期的赤雷子都在它面前吃盡了苦頭。
林長青將禁法環托在掌心仔細端詳,越看越是心驚。
此寶的禁制紋路極為精妙,不同於正統道家禁制以五行八卦為根基,而是另闢蹊徑,以「禁」字訣為核,直接作用於修士丹田經脈,難怪連銀光辟邪甲的防禦都能穿透。
第二件是那件血色的長袍。
血河袍,三階上品防禦法寶,觸感冰涼滑膩,像是摸在凝結的血塊上。
袍面上隱隱有血色紋路流轉,仔細看去,那些紋路竟是一條條微縮的血河在緩緩流淌。
林長青將血河袍抖開,發現黑袍青年之前被他燧皇炎燒穿的缺口正在緩緩自行彌合,無數細小的血色絲線從袍面中延伸出來,相互交織、縫合,恢復速度快得驚人。
這法寶不僅能自行修復,還能污穢一切接觸它的外物,防禦力之強悍,他在戰鬥中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他幾乎沒有猶豫,當即便將禁法環與血河袍穿戴上身,以燧皇炎將其中的血煞雜質逐一煉化,然後打入自己的神識烙印。
禁法環套在他的手腕上,銀灰色的環身在他的靈力灌注下微微發光,與他體內的法力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振。
血河袍則化作一件暗紅色的內甲貼身穿戴,收斂了血光之後看起來與普通護甲並無二致。
有這兩件異寶傍身,他的戰力與防禦都直接大漲了一截,放在同階修士中,能正面攻破他這身裝備的屈指可數。
除了法寶之外,黑袍青年的儲物戒中還有堆積如山的靈石。
粗略一數,光上品靈石就有近千顆,中品靈石上萬,下品靈石更是堆成了小山,總價值不下於數十萬。
再加上成堆的三階靈礦、妖獸妖丹、靈藥和丹方玉簡,這批資源的豐厚程度甚至超過了他結丹以來歷次冒險收穫的總和。
林長青面不改色地逐一清點、歸類、收入自己的儲物戒,心中盤算著這些材料足以支撐他未來十幾年的修煉開銷,以及大日金烏劍煉製所需的大半輔材。
可收穫的欣喜並沒有沖淡他對手臂上那枚咒印的警惕。
他將儲物戒中所有物品都翻了一遍,目光掃過每一枚玉簡、每一瓶丹藥、每一件法器,卻始終沒有找到任何與隱匿功法相關的傳承。
追命血咒的存在、元嬰中期魔修的威脅,都讓他無比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如今的隱匿手段還遠遠不夠。
無論是易容換貌還是斂息術,都只是金丹層面的障眼法,面對元嬰級別的追蹤,這些手段形同虛設。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門高品級的隱匿法門修煉,才能在這般危機下有一線自保之力。
這次回去之後,這件事便排在首位。
不惜代價,務必修成。
翻到儲物戒最底部時,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一枚通體赤紅的玉石靜靜躺在戒內空間最深的角落裡,石面光滑如鏡,內部卻有一團淡金色的火焰在緩緩跳動。
那火焰的形狀如一朵盛開的蓮花,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一股灼熱而聖潔的氣息。
燧皇石。
林長青想到了《燧皇焚天功》的記載,呼吸微微一滯。
此物是溫養異火的奇珍,尤其是對於燧皇炎這種品階尚在成長期的異火而言,一塊燧皇石足以讓它的威能提升至少一個小層次。
黑袍青年身為魔修,修煉的是血煞魔功,燧皇石對他而言不僅無用,反而會因為屬性相剋而損傷他的魔功根基,可他卻將此物藏在儲物戒最深處,多半是打算拿它去換取某種魔道異寶,卻便宜了林長青。
林長青小心翼翼地將燧皇石裝入靈玉盒中貼上封符,打算等回到火元山後便用它來溫養燧皇炎。
屆時燧皇炎的威力若能再上一層樓,無論是煉丹煉器還是對敵,都將是莫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