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深處。
上品金丹徹底穩固後,林長青盤坐在蒲團上,翻手取出一枚通體赤紅、表面布滿火焰紋路的玉簡。
這正是《燧皇焚天功》,聖火宗的不傳之秘。
玉簡入手溫熱,仿佛握著一塊燒紅的炭。
神識探入的瞬間,一股磅礴浩大的火行道韻便如岩漿般湧入識海。
與此同時,他又從儲物戒中取出厲長老遺物中那捲《火靈化身》秘術。
兩枚玉簡併列放在膝前,一者赤紅如血,一者暗金如銅,皆是火行一道的上乘法門。
「兩門同修,正好相輔相成。」
林長青低聲自語,將兩門功法的心法口訣在識海中逐一比對推演。
確認二者並無衝突之後,才正式閉目入定,開始了漫長的轉修之路。
高階功法的轉修絕非易事。
火種金蓮功雖是圓滿,但它的法力性質偏向溫和平正的木火交融,而燧皇焚天功要求的卻是純粹暴烈的炎力。
這好比把一條蜿蜒流淌的大河,硬生生改道成奔涌咆哮的岩漿。
稍有不慎,經脈便會被狂暴的炎力灼傷,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
林長青不敢冒進。
他以神識為引,將丹田內金丹所化的法力一縷一縷地剝離出來,以燧皇焚天功的心法重新淬鍊。
每一縷法力的轉化都如同在鍛造一柄劍。
先以文火慢炙,去其雜質。
再以猛火煅燒,注入全新的炎力屬性。
最後以神識反覆錘鍊,使其凝實如鋼。
這個過程枯燥到令人發瘋,每日的進展微乎其微,轉化的法力量甚至肉眼難辨。
第一年,他足不出戶。
經脈在這一次次淬鍊中被拓寬、被強化。
第二年,法力已轉化大半。
第三年,隨著最後一絲火種金蓮功的法力被徹底轉化,丹田內的金丹驟然一顫,表面的金色紋路中注入了一絲淡淡的赤芒。
與此同時,洞府中赤光一閃。
那光芒並非尋常火焰的橘紅,而是一抹耀目而內斂的淡金之色,像被揉碎了的陽光凝聚在他的掌心。
光芒乍現的剎那,整個洞府的溫度驟然攀升。
林長青周身火焰靈力驟然凝鍊,一縷淡金色的火焰自他指尖升起,安靜地燃燒著。
火焰體積不大,卻給人一種極端危險的感覺。
它凝實得近乎液態,沒有尋常火焰的飄忽不定,反而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內斂而致命。
燧皇炎,成了。
與此同時,他身側的空地上,一道模糊的火色人影緩緩浮現。
那影子大約一人來高,通體由流動的火焰靈力構成,雖尚顯虛幻,看不清五官面目,卻已初具人形輪廓,靜靜懸浮在半空中,身上散發的炎力波動與林長青本人如出一轍。
水火靈狐警惕地豎起耳朵,對著那道人影低吼了兩聲。
直到林長青抬手示意,它才將信將疑地重新趴下,一雙眼睛卻仍死死盯著那團人形火焰。
林長青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積壓了三年的疲憊與緊繃在這一口氣中盡數泄出。
他低頭看向面板上悄然更新的字樣:
【壽命:91/665】
【燧皇焚天功:入門(1%)】
【火靈分身:入門(1%)】
三年苦功,兩條新路,終於踏出了第一步。
他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靈力。
熾熱、凝練、霸道,與之前的火種金蓮功截然不同。
若說之前的法力是一條溫順的溪流,此刻體內流淌的便是一道被馴服的岩漿,每一絲都蘊含著炸裂般的力量。
隨著體會的深入,他心中的震撼愈發強烈,最終化作眼底一抹難以抑制的灼熱光芒。
燧皇焚天功自帶的「燧皇炎」,遠勝尋常丹火。
煉丹時能更好地萃取藥力,將藥材中每一分精華都壓榨出來,就連最難提純的頑固雜質也經不住燧皇炎的反覆淬鍊。
煉器時可輕鬆熔鑄三階靈材,那些尋常金丹修士需要耗費數日才能軟化的礦石,在燧皇炎下只需數個時辰便化為鐵水。
對敵時更是焚山煮海,威能遠勝同階火法,一縷火焰便能燒穿對手的護體靈光,霸道得令人心驚。
但真正讓林長青心潮翻湧的,是這門功法本身的品階。
修煉到金丹巔峰,便能自動增加一成凝嬰機率。
若修至圓滿,更是能提升至三成。
「自帶三成凝嬰機率。」
他喃喃重複了一遍,指尖縈繞著的那一縷淡金色炎火在昏暗的洞府中明明滅滅,映得他臉龐忽明忽暗。
「難怪聖火宗能成為化神宗門,統御整個東洲。
有了這門功法,門下弟子凝嬰的機率遠超其他宗門數倍。
代代積累下來,元嬰修士的數量足以碾壓一切不服。」
旁的修士窮極一生,散盡家財購買凝嬰丹、搜集天材地寶、尋訪上古洞府,到頭來都未必能摸到元嬰門檻。
十個金丹後期里,能成功凝嬰的往往不足一人。
而燧皇焚天功僅靠修煉便能憑空增添三成把握,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修煉這門功法的人,凝嬰的概率是尋常修士的四倍以上。
四倍,這不是優勢,是降維打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盪,將目光轉向另一枚玉簡。
從厲長老處得來的《火靈化身》秘術,價值同樣驚人。
此術可凝練出一道純粹的火屬性分身,擁有本體三成實力,神識與本體相通,意念所至分身即動。
雖不能離本體太遠,以他目前的入門境界,最多不過百丈。
卻能在危急時刻替本體擋下致命一擊。
鬥法時對手以為一劍穿了你的心臟,消散的卻只是一道火焰替身。
這相當於平白多了一條性命,在金丹境的生死搏殺中,多一條命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
只是要徹底凝聚出穩定的分身,還需一份三階火屬性靈物作為核心。
沒有核心的火靈分身終究是無根之木,一旦靈力耗盡便會自行消散,無法脫離本體獨立存在。
林長青摩挲著儲物戒,神識探入其中,落在那截千年扶桑木芯上。
木芯長約三尺,通體暗紅,表面流轉著如同熔岩般的紋路,握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而熾熱的生命力在緩緩跳動。
這是三階頂尖的靈材,放眼整個雲霧仙城也未必能找出第二件。
若是拿來做火靈化身的核心,倒也綽綽有餘。
可問題是,晉升金丹後,本命法寶的事便迫在眉睫。
他深知自己受中品靈根限制,修煉速度不可能與那些天靈根、異靈根的天才相比,金丹之後每突破一層小境界都需要數十年的積累。
想要快速提升實力,不被同階修士甩開,最緊要的便是煉製一件趁手的本命法寶。
他手中雖有一柄下品法寶青華玄木劍,威力尚可,但屬性不對。
木系法寶配火系功法,好比讓一頭猛虎去拉磨,再怎麼驅使也使不出全力。
一件契合燧皇焚天功的火屬性本命法寶,對戰力的增幅遠勝木系法寶數倍。
而燧皇焚天功的玉簡中,恰有一門嫡傳的本命飛劍煉製之法。
「大日金烏劍」。
此劍可以扶桑炎木作為主材,再融入千年扶桑木芯為劍核,可成火木雙屬性法寶。
木能生火,法寶屬性與功法相生,威力絕倫。
然而扶桑炎木只有一份,需要兩相權衡,分明利弊。
林長青收回神識,眼中光芒閃動片刻,最終歸於沉靜。
「等日後尋到其他三階火屬性靈物,再煉製火靈化身也不遲。」
話雖如此,他也清楚三階火屬性靈物不是路邊的大白菜。
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打定主意,他便將火靈分身的事暫時擱置,專心穩固金丹初期的修為。
接下來數月,他每日運轉燧皇焚天功,以燧皇炎反覆淬鍊金丹,將三年轉修過程中殘餘的駁雜法力徹底清除乾淨,修為境界終於穩如磐石。
修為徹底穩固後,林長青撤去洞府外的隱匿禁制。
禁制解除的一剎那,萬木玄機陣在他的操控下靈光流轉,三階中品陣法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
整座山峰嗡鳴震顫,陣紋如蛛網般從山腹中亮起,層層疊疊的陣光在山體表面交織流淌,最終在山巔匯聚成一道沖天光柱,方圓百里皆可望見。
一股屬於金丹修士的雄渾氣息隨之瀰漫而出,配合著三階陣法的浩大威壓,驚起飛鳥無數,山間靈獸紛紛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一位新晉金丹真人,同時還是三階陣法師。
這個消息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一圈圈漣漪迅速擴散,很快便傳遍了雲霧仙城周邊。
沒有人會把這道氣息與當年那個行將就木的「方真人」聯繫在一起。
金丹一成,便是脫胎換骨,從此踏入另一個層次。
各方勢力的反應比林長青預想的還要快,短短數日內,拜帖便如雪片般飛來。
有邀他赴宴的、有請他掛名客卿的、有試探他底細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每一封拜帖都措辭客氣,字裡行間透著拉攏之意,都想與這位根基紮實、又懂陣法的金丹真人搭上關係。
林長青將這些拜帖一一過目,心中波瀾不驚。
他很清楚,在修真界,你的價值決定別人對你的態度。
昨日他還是築基修士時,這些人連正眼都不會看他一眼。
今日他成了金丹陣法師,便成了各方爭搶的香餑餑。
不是人變了,是他的分量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