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很克制地保持了距離。
眼前的黑色如同潮水一樣消散,何以棲看清,扶住她的人還是那個小哥。
「你沒事吧?」
一般來說,好聽的聲音爆豬率還是挺高的。
眼前的人倒是做到了聲音和外表一致。
何以棲完全緩過來,她站穩搖搖頭:「我沒事,這個……」
他眨了眨眼,像沒有反應過來她什麼意思。
跟長相不太搭啊,這麼單純。
何以棲思索著,沒有當謎語人直接開了口:「這個錢還給你,我只是坐在這裡休息,不是乞討。」
她解釋清楚,只見他的臉肉眼可見紅起來,時不時低頭看她一眼。
何以棲倒是不懂那麼多彎彎繞繞,她歪頭低頭再次看他:「但是,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她覺得自己現在這個姿勢就像那個表情包:你真哭啦?
他伸出手,接過她手上的錢,悶悶地開口:「抱歉,是我沒考慮周到。」
何以棲注意到,他的手雖然很是修長,卻有點變形,有點像……
她的語言有點匱乏,想不出來。
「沒事沒事,你是好心嘛。」她莫名覺得他看著有點可憐,努力解圍,「況且,我也沒有什麼損失呀,還跟帥哥說上話了呢,帥哥你叫什麼名字呀。」
女孩仰頭看他,滿眼都是真誠,臉上的紅色斑痕猶如火焰燙著他的眼睛。
他的眉頭鬆開了一點:「……我叫江澈。你……」
這樣問一個女生會不會不太禮貌?他有些猶豫。
何以棲卻並不是很在意這個問題:「我叫何以棲。我要去穗城。」
何以棲發現,如果對方不善交流,自己就會變得善於交流。
這有點像……如果一堆雞全是母雞,後面會有母雞出現公雞的性狀……
她學習成績不太好,也想不出太貼切的形容。
江澈有點意外:「我也要去穗城,好巧,你是下午一點的車嗎?」
何以棲點頭。
「你也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何以棲相當驚訝。「這也太巧了吧。」
她想起什麼一樣擺擺手。
「江澈,我跟你只是順路,不是要跟蹤你哦。」
江澈壓根沒想到這一茬,他挑眉:「為什麼會這樣想?」
「為了展示我的幽默。」
「……」還有點憂愁的眉頭徹底鬆開,江澈的眼底有了切實的笑意,「嗯,真的很有幽默細胞。」
「嘿嘿我也覺得。」
被何以棲放在蛇皮袋上偽裝成玩偶的呆貓看著何以棲逐漸舒展開的樣子,甚至有點欣慰。
檢票的聲音響起。
「走了。」何以棲一手拎著蛇皮袋另一隻手夾著呆貓,「沒想到剛剛睡了一個多小時,完全沒有意識呢。」
江澈拉著行李箱,回頭看了看:「這是你的玩偶嗎?好可愛。」
「對的。」
江澈看了看她的蛇皮袋又伸出手:「要不還是我幫你拿……」
這次何以棲說什麼都沒有讓他幫忙了。以他手的形狀來看,應該是有腱鞘炎。
但對面那人似乎是過意不去,把目光放在呆貓的身上。
呆貓坐在了江澈的行李箱上,呆呆地看著所有人。
因為本質上呆貓是系統,還是能跟何以棲進行腦內通話的。
「喂喂喂,你就這樣把我交給他了?!你就不怕他拿著我跑路了!」
「安心啦,我會一直盯著他的,等會上車了你就回來了。況且你被夾在我咯吱窩下面就不覺得難受嗎,這樣舒服多了吧?」
「說的也是……風吹著還挺舒服的。老大你太瘦了喵,後面多吃點飯,這樣我就會舒服一點……你知道你的座位號在哪嗎?」
說話間何以棲已經刷了身份證進了通道了,後面的人群熙熙攘攘的。
通道上面有兩塊牌子,左邊顯示1到4車廂,右邊顯示5到16車廂。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自己在6號車廂14F靠窗座位。
好吧,應該往右邊走。
巧的是,前面的江澈也往右邊走了。
但是這也正常,畢竟大部分車廂都在右邊,用腳想都知道他大概率跟自己走一邊。
何以棲早就過了粉色泡泡的年齡了。
「你在哪個車廂?我幫你把東西放好之後再回我的車廂吧。」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拒絕也不好。
「謝謝謝謝……我在6號車廂……」
「好巧,我也是六號車廂,你多少號?」
「14F。」
江澈詭異地安靜了一下,隨即轉過頭仔細打量了一下何以棲。
何以棲滿眼疑惑,跟他之前見過的狂熱神情完全不一樣。
他確信之前沒有見過何以棲。
是新的私生?還是……
「怎麼了?」何以棲主動詢問,她看到他手臂上的汗毛立起來了,「高鐵的空調好像是有點冷,你要不要我的外套?我好熱。」
江澈轉過身,先上了車,再幫她把蛇皮袋給放到座位上面的格子裡。
何以棲有點不好意思地接過呆貓:「真是太感謝你了,等下車……」
江澈沒有說話,把自己的行李箱放上去後,坐在了她旁邊。
何以棲的眼睛微微瞪大。
「真是太巧了,我也坐這裡。」他說,聲音冷了一些。
「啊,那還真是很巧……你……冷嗎?」
他沒有理她,而是戴上耳機閉眼養神。
何以棲只當是他暈車,也沒有多想,抱著呆貓看了看窗外的景象。
「竟然還有人暈高鐵,簡直是聞所未聞……」
呆貓在何以棲懷裡嘟囔。
距離高鐵出發還有五分鐘,她回頭去看自己住了一年多的小城,竟然並沒有絲毫的不舍。
她甚至在期待小城隨著列車開動而後退的樣子。
「叮鈴鈴——」
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沒有說話,把手機放在窗戶玻璃那邊。
耳機那邊的人坐不住了,直接開始大聲喊叫:「你去哪裡了?!為什麼不在家?!」
哦,估計是何耀祖去她出租屋要錢的時候發現她已經搬家了。
何以棲的嘴角勾起一點弧度,聲音輕柔:「那當然是我已經走了啊。」
「你去哪裡了!」
她的出租屋距離地鐵站有半個小時路程,她無比確信,何耀祖趕不過來。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想去哪就去哪。」
說完,她把電話掛了。
快意蔓延心頭,她長舒一口氣,準備靠在高鐵座位上睡一會兒。
江澈的聲音突兀地把她的注意力拽過去。
「……你要是,瞞著家裡人偷偷跑出來當私生,我會報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