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們是不是起得太早了?」
天剛亮沒多久何以棲就從床上爬起來,把垃圾給丟掉,再把房子現存的樣子發給房東,拎著行李袋就準備出發了。
要知道現在是夏天的末尾,早上天亮也就是五六點鐘。
但手機上顯示的高鐵出發時間是十二點半。
房東是小老太太,起的很早,跟何以棲關係不錯,看完視頻很快就把押金給退了過來。
【丫頭在外面多吃點飯。】
【好的,您也注意身體,我會回來看您的!】
何以棲回完消息,就把錢直接轉到了自己的小荷包裡面存起來。
為什麼不轉銀行卡,因為有手續費,她捨不得。
下了好幾天的雨,昨晚何以棲看到天氣預報今天也是下雨的。
但是她沒想到今天竟然意外地放晴了,還有蟬鳴。
燥熱的天氣在幾天的雨天裡被沖刷殆盡,出了太陽,天氣一整個清爽無比。
她哼著歌拎著蛇皮袋下樓,咯吱窩裡夾著呆貓。
「老大,你跑調了。」
「切,這才是真的音樂……」
她走出破舊的小區,不算毒辣的陽光撒了她滿身。
人行道還沒完全乾透,小水窪上面反射的陽光金燦燦的,像金雨鋪撒在地上。
她踏著金雨往前走,看到早已等在路口的網約車。
她環顧四周都沒有看到一直擔心的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她打開門坐上車長舒一口氣。
「好耶,我才是S1逃脫大師!」
「老大威武!」呆貓捧場並左右搖擺腦袋。「哎喲我的天老大也太厲害了吧!」
而司機,對於在計程車上跟玩偶自言自語的人似乎早已司空見慣。
尊重年輕人喜好,年輕人也會尊重你,這是他學到的至理名言。
何以棲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昨晚就因為第二天要坐高鐵很久都沒睡,自己都不知道在興奮什麼東西。
胃裡有東西在隨著計程車的顛簸在發酵。
何以棲默默捂住自己的嘴,免得弄髒人家的車。
果然,還是會暈車啊。她還特地打的稍微好一點的車呢。
這算是山豬吃不來細糠嗎?
無所謂,吃不來細糠,她還能吃巧克力。
高鐵站。
師傅幫她把蛇皮袋從車的後備箱裡面拿出來,算得上是十分小心地遞給她。
看上去怕蛇皮袋把她給壓塌了。
何以棲:「……謝謝師傅。」
師傅:「不用謝,你多吃點吧,看你這孩子瘦的。我家閨女要是瘦成這樣我要心疼壞了……」
師傅還是個話癆。
剛剛一路上沒說話估計憋壞了。
何以棲的臉上露出真情實感的笑容:「嗯,謝謝師傅,您也注意身體。」
「好嘞,一路順風啊。」
——
刷了身份證進去,她要坐的高鐵在高鐵站的二樓,電梯人滿為患。
她等不及,直接拎著蛇皮袋往二樓上。
樓梯是一段一段的,每段之間有個平台銜接。
她在上第二段樓梯的時候總覺得褲腰有點緊,停下來鬆了一下。
但是這個在第三視角里,就像是一個瘦骨嶙峋的女孩拎不動蛇皮袋在喘氣。
何以棲規訓好自己的褲子,再次拎蛇皮袋的時候,旁邊出現了一個大學生。
至於為什麼是大學生,因為眼睛裡散發著清澈愚蠢。
「我幫你吧!」她說,另一隻手也提著碩大無比的行李箱。
何以棲:「……啊不用我自己拎吧……」
「沒事沒事,大家都是同齡人,互幫互助嘛。」
大學生十分熱情,還有一身牛勁,一路拎著何以棲的蛇皮袋上了二樓。
「謝謝。」
何以棲真誠地道了謝,見她出的汗,從兜里掏出紙遞給她。
大學生擺擺手,看了一眼時間臉色一變。
「不用謝,我時間到了先去趕車了昂。」
因為最近都是返校的季節,高鐵站的座位上全是人。人人人人人……
何以棲找了個角落蹲下,把蛇皮袋放在旁邊。
該說不說,蛇皮袋的質量挺好的,被她拖到這裡都沒壞。
而現在距離高鐵發車還有三個小時。
「老大,我就說太早了嘛!你可以多睡一會兒的!看你都困成什麼樣子了喵。」
何以棲撓頭:「哎,我總覺得要提前。我在農村趕車的時候,七點的車其實我五點就起床了。」
「老大是笨蛋。」
「好好。我是笨蛋。下次不會了。」
呆貓補充:「不過老大你下次坐飛機的時候要提前幾個小時,因為流程比較複雜……」
何以棲惆悵:「也不知道未來能不能坐得起飛機呢。」
她乾脆盤腿坐在地上眯眼養神,反正再怎麼缺德應該也不會偷她的蛇皮袋吧。
江澈是到這個小城市散心的。
季後賽的成績並不理想,是一輪游,經理擔心責任感過強的他抑鬱了,所以指了個地方硬是要他去。
因為他在打完後跟經理說自己想要退役。
在這個小城市玩了幾天沒有開播,粉絲都在後台和上一條評論的評論區表達關心。
【你真的打得夠好了不要自責】
【主播我想在秋季賽也看見你發光發熱可以嗎,算了,只要主播幸福,暫時休息也是可以的】
【主播我會等你回來的】
他也不知道現在回歸會不會讓粉絲覺得失望。
這個小城市讓他想起自己長大的城市以及弟弟妹妹。
「哥哥為什麼一下雨青蛙就出來了啊?」
「也許是他們要找爸爸吧?」
之前的自己曾經牽著一家人踩過水坑,旁邊還有蹲著的青蛙……
那邊,是不是也有個蹲著的人?
他凝神去看。
那邊縮著一個女孩,瘦骨嶙峋的,像骨架外面包著一層皮,也就臉上有點肉,頭髮稀疏,臉上有若隱若現的紅色斑痕,她的旁邊放著沾了一點灰的蛇皮袋。
自己的面前落下兩張紅色紙幣。
何以棲驚訝地抬起頭,和年輕男人對視上。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皮膚很白,鼻樑挺拔眼尾上翹,是很張揚的長相,但總是皺著的眉頭和黑眼圈又給他添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破碎感。
他還保持著放錢的動作,跟何以棲對視上,竟然別過臉直起身,有點不好意思地咳嗽一下。
」一時的貧窮不能代表什麼,加油。「
何以棲:「?!」
她雖然不聰明,但是很快意識到眼前的人應該是把她給當成乞丐了。
她拿著錢站起來,準備澄清,眼前一黑踉蹌一下差點跟大地來個臉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