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結束聊天，何以棲退出來，打著哈欠打開門拿外賣。
她飢腸轆轆的，想要趕快投入塔斯汀的懷抱。
「老大，你真的有那麼喜歡塔斯汀啊？天天吃？你就不擔心……」
它的話頭一止，看到何以棲跟蘆葦棒一樣的腿。
算了，還是吃胖點比較好。
它自己是貓之前，簡直是喝水都長胖。
何以棲打開門，用手機手電筒照亮原本應該放外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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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門外空無一物。
何以棲瞪大眼睛，揉揉眼睛，那邊確實沒有東西。
她關上門，打開外賣軟體，上面還有外賣員給她發的照片。
照片上面的時間顯示，兩分鐘之前，外賣還在門口。
哪去了？
誰偷她外賣了？
她站在門口，涼風順著走廊吹到她身上，帶來一些粘膩的觸感。
她去看走廊那團黑暗，明明什麼都看不清，但沒來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手機的按鈕被她無意識按了一下，那一點微弱的光也消失了。
呆貓見她總是盯著那個方向出神，有些擔心。
「老大？」
她猛地站直身體往後退，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怎麼了？」
何以棲胡亂搓了搓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回過神。
「我懷疑偷外賣的人沒走，就在那裡看著我。」
呆貓相當驚訝，屁顛屁顛跑過來抱住何以棲的腿。
「老大，你還好吧？」
「我還好，只是我在想，正常的人一般都是偷完外賣趕緊走了，可能只是我幻覺了。」
雖然這麼說，但剛剛感受到的惡意怎麼都讓她放不下。
何以棲拿起手機，又點了一份。
呆貓有點不理解，剛剛外賣不是被偷了嗎？
只不過這次，何以棲把原本【放在門外拍照給我】的備註給刪掉，改了比自己樓層高一層的地址。
「等著吧。我只是要驗證一個事情。」
她喃喃自語，在破舊的小床上縮成一團。
快睡著的時候手機亮起來。
「餵？您好？」
何以棲不太習慣跟人交流，她接通電話的時候手有點抖，心跳急促。
「外賣嗎？」
「是的，我敲門敲了好久都沒開門。」
何以棲咽了口口水，她一向不會說謊，捏著呆貓的毛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嗯……我是在三樓右邊那個門，您沒有送錯嗎？」
「啊？地址上面寫的是四樓。」
「抱歉抱歉，四樓沒有人，可能是我當時沒看清……您送到三樓吧，我現在去開門，辛苦了。」
何以棲把門打開一條縫，外賣小哥的聲音同時從電話和樓梯間傳過來。
「沒事，都在一棟樓，下次別填錯就行了……哦！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你沒事吧？」
「……沒事。」
悶悶的沙啞的聲音，還有袋子的悉悉索索聲。
何以棲心臟狂跳。
樓梯間真的有個人像個幽靈一樣站在那裡，剛剛拿著她的外賣跟她對視。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移動過。
一抹黃色闖入視線，何以棲抬頭，外賣小哥宛如天神降臨，擋住了那個樓梯間。
「您的外賣，記得給五星好評。」
何以棲接過外賣袋：「謝謝，辛苦了。」
她關上門，在手機上給外賣小哥打賞了幾塊錢。
然後下定決心對著呆貓開口：「我要搬家。這個星期之內就要搬家。」
「因為樓梯間有人嗎？」
何以棲點頭。
「樓梯間那個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我弟。那個聲音不會錯的。「
呆貓拍拍何以棲的手臂：「他這麼晚來這裡幹什麼？老大你要注意安全啊。」
它看到何以棲的精神狀態又在往下掉。
何以棲嘆口氣：「不就是要錢。別的倒是沒什麼，只是我容易對他們家應激而已。」
她現在和他們家已經完全無法溝通了。
他們只以為她在鬧脾氣。在這樣的前提下，無論她說什麼，只會覺得是小孩不懂事而已，只會覺得只有自己才說的是對的。
她受不了一直以來他們對她理所當然的盤剝。
而何耀祖呢，又繼承了他們家對她的態度，覺得就是要問她要錢。
何以棲摸了摸自己臉上那塊紅色的疤痕嘆口氣。
算了。
如果沒有幫忙擋住熱水……
她不想讓她的愛被當作被剝削的催化劑和助力。
但是也不想去指責那個曾經懷揣著赤子之心的她。
——
何以棲這段時間沒怎麼出門。
她在等何耀祖的學校開學，這樣的話他就沒有辦法出來找到她了。
當時從家跑來這個市，就是因為離得近，根本沒想過何耀祖要來這裡上學，也沒想到他能夠找到自己。
但是轉念一想，這棟樓是那個醫院周邊最破爛的一個，似乎也很好猜。
她有點嘲諷地想，要是何耀祖把找她要錢的勁頭放在學習上，又怎麼會只考了中專。
代打和陪玩的尾款陸陸續續被俱樂部給發下來了，她收拾行李的空餘在軟體上看房子。
「押一付三……就是……四千塊錢，還有中介費，怎麼那麼貴啊？」
她看著軟體上穗城的房租哀嚎一聲，合租房帶個小陽台一個月一千元。
她這個房子一室一廳一年才五千啊。
「老大，你要是干直播最好還是整租，不然大半夜室友要睡覺，你在玩遊戲，會被投訴的，這種隔斷房一向隔音不太好。」
何以棲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穗城那邊一室一廳的房子最差一個月也要一千五，還是步梯頂層。
她想對這種房價投降了。
呆貓湊過來看了看何以棲的餘額：「你這不是可以租個正常的房子嗎？你每個月還賺錢的呀。」
何以棲有點為難，她住破房子住習慣了。
「但是……」
「老大，你是要成為老大的，如果有能力賺錢就可以給自己好一點的東西沒必要對自己那麼苛刻啦。你去看看b站，看看有沒有收益或者有沒有人要找你代打？」
何以棲打開b站，她那時候在發視頻的時候發了動態說優惠價接單。
本來以為大家都會看視頻無人問津，結果下面一堆人問的，還是熱門求生。
看來接單子不愁了。
她拍拍腦袋。自己還要做被紅夫人陰死的視頻，猶豫只會影響她做視頻的速度。
後台的收益……幾十塊錢，創作激勵還沒發，但是在榜樣上面看到了她自己，所以估計這筆錢也能拿到。
「嗯？這是什麼？」
只見一貫只有垃圾信息的私信里，竟然出現了……
一條是主播挑戰杯的邀請。她夠資格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邀請。
而另一條，則是一個賣枕頭的商家發來的合作邀請。
恐懼不安的心被各種渠道的收入徹底托住，她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