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沒有逗她，而是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不知怎麼的，瑾歲望著他的側顏，心裡似乎有一塊石頭落了地。
然後車裡出現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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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漫長的沉默。
這一趟去銀城，原本只是為了送一隻修復好的古董花瓶，可誰也不會想到，最後會變成兩人記憶里很特殊的一晚。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馳，夜色一點點沉下來。
賀御風雙手握著方向盤，車窗外是連綿掠過的燈光，偶爾穿過隧道，車廂里便會短暫地亮起來。
周瑾歲坐在副駕駛，她偶爾跟隨歌詞走神。
「渴嗎？」
她微怔，看向他。
剛才是他講話？
見她沒有回答，賀御風轉眸：「我問你渴不渴。」
「還好。」她有點尷尬。
他該不會以為，她又看他看花痴了吧？
下一秒，一個粉色的保溫杯遞了過來。
她微怔，伸手接過。
這杯子很好看，握在手裡沉甸甸的，絕對不是路邊能買到的飲料。
「放心喝吧，沒有下毒。」 他目視前方，語氣平靜，心情挺好。
周瑾歲坐正，擰開了瓶子，裡面泡的是養顏茶，有紅棗枸杞黨參……
她低頭喝了一口，並沒有詢問是不是他泡的。
因為這種不可能在奶茶店買到，瓶子和茶是分開的。
但是，她百思不得其解啊——
「你怎麼知道我最近要喝熱的？」生理期了！
賀御風目視前方：「天氣涼，初春。」
好吧，還以為連生理期都調查出來了呢，那就太太太太可怕了！
她鬆了一口氣……
「你好好開車，我閉上眼睛眯一會兒啊。」
他沒有說話。
瑾歲轉眸看他一眼，又看到他瘦削的下頜弧度，瀲灩唇色。
她很快收回目光，靠入椅背，輕輕閉上了眼睛。
他戴上了藍牙耳機，車廂里頓時安靜下來。
直到車子下了高速，車速明顯變慢了，遇到紅綠燈路口時還會停下來。
就這樣，周瑾歲終於醒了。
她緩緩睜開眼，看清了前方的市景：「快到了吧？」
「是的。」
他話音落下，車子駛入一處私人會所。
四周燈火通明，環境極美。
車子停穩，周瑾歲睡意全無：「你們約好了在這裡見面？」
「是的。」賀御風解開安全帶下車。
後備箱打開，瑾歲小心翼翼地抱出了那個木箱子，還好，這一次出行順利。
裡面鋪滿了防震材料，那件曾經碎裂的古董，如今已經恢復得近乎完美。
後備箱關上，瑾歲跟在賀御風身後，她打起百分百的精神，像個小跟班。
不得不說，賀御風只要不跟陸辭禮並排站，他的氣場還是很強的。
經過迴廊，來到某扇敞開的門前，賀御風抬手敲門，然後往裡邁開步伐。
「賀先生，辛苦了。」 沈敘白的秘書已經等候多時。
周瑾歲只看到了她一人。
「花瓶帶來了，你能代表他驗貨嗎？」賀御風詢問。
對方笑容燦爛：「當然。」
周瑾歲將木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到茶几上，把蓋子打開，將裡面的花瓶抱出來，再取開防震物料。
整個過程，那女助理都有錄像。
看到花瓶的第一眼，她明顯鬆了口氣，依然面帶笑意：「周小姐，您辛苦了。」
「您看看有沒有問題，請檢查仔細。」周瑾歲不敢放鬆。
秘書戴上白手套，仔細檢查了一遍，錄像的手機卡在架子上。
隨後拿起手機，對著花瓶各個角度拍照留檔，又將修復前後的細節進行了對比。
「我這邊已經確認過了。」助理告訴他倆：「很滿意，之前約定的修復費用，我會現場轉給您。」
只見她用手機操作，沒一會兒，瑾歲手機響起，到帳了一筆錢。
周瑾歲看到金額時，還是微微怔了一下，這筆費用遠遠超過她之前普通接單的價格。
中間出了岔子，竟也和平解決了。
賀御風站在一旁：「替我謝謝沈先生。」
「好。」
「那我們先走了。」賀御風聲音溫和。
「好。」
他摟過瑾歲肩膀，帶著她往外邁開步伐，然後鬆開了手。
這件原本讓周瑾歲忙了許久，心慌謹慎了很久，甚至一度擔心無法完美修復的作品，就這樣輕輕鬆鬆地落了幕。
她走出會所時，呼吸著外頭的清新空氣，整個人明顯輕快了許多。
「終於搞定了。」 她站在草坪里，望向夜空，長長舒了一口氣，然後轉眸：「謝謝你啊！」
賀御風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她笑得眉眼彎彎，他也挺開心。
他開玩笑：「我不要口頭的謝謝。」
「那沒辦法耶！」她俏皮：「這是國際標準。」
賀御風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心裡那點壓了一路的情緒也跟著鬆了。
「走。」他又摟了下她肩膀，很快又鬆開，朝不遠處的車子走去。
望著他背影，瑾歲微怔，往肩膀的位置瞅了瞅，然後跟上去。
上車後，他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詢問：「想起去哪裡慶祝了嗎？」
她想了想：「不餓。」想起了那晚兩個人也是逛夜市街，也是在銀城，也是因為這個瓶子。
「就想著吃啊？」他說：「不吃也可以慶祝的啊。」
車子發動了，夜晚透窗而入，很舒服……不冷不熱的，是期盼的春天啊。
「這邊有條江？還挺有名的，夜景也很美，要麼……去走走？」瑾歲提議道。
她眼眸亮星星的。
「好。」賀御風並不掃興，將車子往那邊開。
一件壓在心裡的大事，如果妥善解決了，心情真的會很好……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周瑾歲臉上的笑容都更多了，她忽然看到顯示屏上的時間：「這麼晚了啊，那我們今晚還回京北嗎？」
「隨你。」他幾乎沒有思考：「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在這邊住一晚。」
瑾歲微怔，凝神看向他，車窗路燈光時不時映進來，落在他側顏。
「你不上班嗎？好任性啊！」她尋找著話題。
賀御風沒有接話，也沒有回答。
這條江叫資江，江面浩瀚，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景色都很漂亮。
河堤修得很宏偉，江兩邊都是高樓大廈，有這座城市的地標建築。
有萬達廣場，有福中福商業街，有秀峰公園，有明清古巷……
夜晚是燈光的主場，明亮又璀璨。
車子沿江而行，那亮起的巨大摩天輪，總讓人眼前一亮。
瑾歲忍不住拿出手機拍照，巨大的輪盤懸在夜空中，燈光緩緩變換，像一輪漂浮在城市上空的星環。
她趴在車窗邊看了好一會兒：「好漂亮啊！」
賀御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想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