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御風緩緩抬眸，瑾歲也正好看向他。
「那個……花瓶可以了，看你的時間吧，我都行。」周瑾歲轉身收拾著工作檯，輕聲說道：「畢竟你是大忙人。」
又浪費他一天，她覺得不好意思。
「明天早上八點，我會過來。」
話音剛落下，她便聽到了離開的腳步聲，轉眸時只看到一個背影了。
瑾歲望著門口，久久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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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麼的，她心情已經不如剛才了，莫名的有點失落，也有些壓抑。
賀御風將車停在了江邊，他轉眸望向車窗外，就這麼看了一會兒，將車子熄火，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他沿著台階走上河堤，站在欄杆旁，望向波光粼粼的江面。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卻吹不散他心裡的憂愁……
瑾歲在親手給周慕白的爺爺做陶器了，她到底在想什麼？她想討好周家長輩？
想跟周慕白拉近距離？
她喜歡周慕白嗎？
為什麼想到這種可能時，他的心裡會莫名焦躁？
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夢見落落了，反倒是周瑾歲，莫名地影響他情緒。
難道……自己真的喜歡上她了？
可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會喜歡她啊？
賀御風找不到答案，因為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初窯，這家小小的陶藝手工作坊里。
周瑾歲投身工作中，在處理《長青》的細節，偶爾也會走神……
跟賀御風相處的點滴，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放映著，有點莫名其妙。
晚晚的婚禮上，她是伴娘，他是伴郎，那會兒她對他還沒有什麼印象。
她那天的心思全在林晚晚身上。
因為他是陸總的哥們，而自己是晚晚的閨蜜，所以就有了一些交集……
印象最深的兩件事，就是他追尾，撞碎了她好不容易修復好的古董花瓶。
他沒有逃避責任，很有擔當地連夜陪她去處理，去道歉，去談判……
然後一起去逛夜市，去吃垃圾食品，品人間煙火氣。
另一次印象深，是他搬滿滿一大箱絕版書過來，那些書籍市場上根本買不到。
她如饑似渴，有認真學習，最近製作陶藝的水平有提升，像是打開了新世紀大門。
想著想著，她不由得走了神。
她甩了甩腦袋，讓自己保持清醒！
「想什麼呢？周瑾歲！」 她在內心提醒自己。
光線從玻璃窗外斜斜照進來，這樣的春日是溫暖的。
周瑾歲坐在工作檯前，正給《長青》做最後的細節處理。
經過一夜燒制，陶器的顏色已經徹底穩定下來。
她拿起極細的打磨工具，一點一點處理器物邊緣的細小瑕疵，又用軟刷掃去表面殘留的陶粉。
那小燈亮著。
暖光穿過那些細密的孔隙，在桌面投下一片細碎的光影。
這件作品，她是很滿意的。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伴隨著開門聲一起。
「瑾歲？」
女孩手中動作一頓，她回過頭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爺爺白髮梳理得一絲不亂，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深灰色薄羊絨外套。
裡面搭著黑色高領衫，褲腳利落。
腕間的機械錶若隱若現，他摘下了墨鏡，時髦得幾乎不像一個老人。
「周爺爺？」瑾歲愣住。
老人手裡拎著一根皮質手杖，卻不像是為了走路，更像一件搭配。
「真的是你啊？」 周爺爺笑呵呵地走進來，好奇地環視四周：「這該不會就是你開的店吧？」
像極了偶遇。
但是不是偶遇，周瑾歲心裡很清楚，她不由得想起了周慕白那天說的話——
「一起解釋才有用，如果我今天不帶你過來見他，他明天就能獨自去找你，你自己應付他，估計會更麻煩，他會像個無賴一樣纏著你。」
所以，周爺爺是能找到她的，是做過背調的。
「是的，爺爺，我開的店。」周瑾歲不會戳破，她滿臉笑容：「真巧啊，您請坐！」
老人精神頭極好，呈現出來的並沒有老態，反而是一種經歷過漫長歲月後沉澱下來的從容。
尤其那雙眼睛，清亮有神，甚至比不少年輕人還要有精氣神。
「這些都是你的作品啊？」老人環視四周，有被驚艷到，目光最終被工作檯上的《長青》吸引。
他感興趣地走近幾步。
陶燈安靜地立在那裡。
「這件作品有點意思啊。」老人欣賞著。
周瑾歲原本想說，這是送給您的禮物，但是她突然沉默了……
她猶豫了三秒，微笑著開口：「客人預定的，剛出窯。」
「很有特色。」老人沒有伸手去拿，只是欣賞地點了點頭。
瑾歲已經端著一杯茶遞過來了：「爺爺。」
「謝謝！」老人伸手接過這只可愛的杯子，他觀察著，然後喝了一口：「都是你的作品？」
「是的，都是原創的，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她搬了條椅子：「您請坐。」
老人點頭，再次環視四周，就連這工作室的布置，也很有空間感。
每一個細小的角落，都有被她利用起來，而且利用得很巧妙。
架子上有茶盞，花瓶，香爐，杯子，碟子，小擺件……
造型都很獨特。
老人端著水杯往前，拿起一件，細細觀察它的比例，釉色與手感。
他心裡明白，哪怕是小小一件，都傾注了主人的心血。
「這個杯口為什麼做這麼薄啊？」老人有些好奇，將杯子朝她遞了遞。
「當時的想法是，為了讓喝茶的時候，唇邊能感受到器物本身的溫度。」
她脫口而出的回答，很簡單，卻讓周爺爺感覺到了真誠。
「爺爺有喜歡的嗎？」瑾歲詢問道：「瑾歲送給您。」
老人看了一圈，將目光落到《長青》身上，瑾歲明白他的意思，又猶豫了幾秒。
她說道：「爺爺，我有更好的設計，這個是定製的，還差點意思，過一周送個陶燈給您？」
「你是打算特意為我做陶燈？」老人感到意外。
「也可以不是陶燈，您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做。」她烏黑的眸子裡滿是真誠。
老人想了想：「陶瓷可以做戒指嗎？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