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爺爺，我們在路上了。」說完，慕白掛斷了電話，怕爺爺聲音太大，怕瑾歲聽到太多。
不難想像爺爺此時有多開心，掛電話前樂呵呵的聲音傳了過來，令慕白多少有些尷尬。
周慕白不想讓爺爺失望，畢竟老人剛回國。
這件事情本就是誤會，也肯定會說清楚的。
不希望讓爺爺去調查瑾歲，不如直接拉著她坦白，老爺子的行事風格，周慕白是清楚的。
「對不起啊，給你造成麻煩了。」慕白開著車，轉眸看了眼副駕上的女孩。
她回神，莫名有點緊張，遞給他一個尷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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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估計已經拿到你的相關資料了。」
「啊？！」這把女孩嚇了一大跳：「慕白哥，現在怎麼辦啊？一定要趕緊解釋啊，我知道你爺爺肯定看不上我這種出身。」
「不，相反。」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聲音跟他的車一樣穩：「爺爺會喜歡你的職業，從而喜歡你。」
周瑾歲心裡有些發寒：「你真的……解釋過了？」
「一起解釋才有用。」慕白語氣平靜：「如果我今天不帶你過來見他，他明天就能獨自去找你，你自己應付他，估計會更麻煩，他會像個無賴一樣纏著你。」
「啊？」
車子朝著周家那依山傍水的大別墅開去，夕陽光透過兩旁的樹葉縫隙灑落，光影斑駁。
傍晚，周家別墅里燈火初上。
周慕白的車緩緩駛入院子裡，副駕駛上的周瑾歲，看著一路漸變的景色，內心早就一點點震撼了。
車窗外依山傍水的大別墅！這得價值上億吧？
她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身上沒有昂貴首飾，轉眸看了駕駛室里的男人一眼。
兩人視線匯聚，他對她說：「別怕，有我在，爺爺不會為難你的。」
「嗯嗯。」她點點頭。
下車時，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我真的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你過來？你跟你爺爺說過了？」
周慕白很肯定地回答：「是的，說過了。」
周瑾歲還是有點緊張與不安。
周慕白卻笑了：「不過你不用在意，我爺爺很喜歡交朋友，說不定你們會是忘年交。」
周瑾歲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句話不太可信。
兩人走進客廳時，衣著時尚的周爺爺已經等在那裡，他穿著一件白色背心，將腹肌勾勒得明明白白。
「回來啦？！」老人今天格外精神，剛擼完鐵。
看見周慕白，他只是笑了笑，可目光落到周瑾歲身上時，眼神明顯亮了一下：「這位就是瑾歲吧？比照片漂亮啊！」
周瑾歲微微一怔：「照片？」
「爺爺。」周慕白溫聲打招呼。
女孩隨即禮貌地笑：「周爺爺好。」
「好，好。」老人親自起身迎了兩步：「總算見到了！沒讓我失望。」
周瑾歲連忙道：「不好意思，今天打擾您了。」
「有什麼打擾的？」周爺爺笑得慈祥：「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晚飯準備好了，移步餐廳吧！邊吃邊聊！」
周瑾歲隨著慕白往餐廳走去，這四周的布置彰顯著主人的品味，隨便一個擺件，且不說價值多少，連朝向都有講究吧？
今天的晚餐規格明顯不一般。
餐廳里的長桌已經擺滿了菜，在瑾歲看來，這比過年還要豐盛！
清蒸東星斑、松露菌菇、燉了數小時的老火湯……有牛排，意面，佛跳牆……還有幾道精緻的時令菜。
甚至連餐具都熠熠生輝，美得像藝術品。
周瑾歲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但還是很意外。
周爺爺笑道：「坐坐坐，不必客氣，第一次來周家，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讓人都做了些。」
周慕白在她耳旁淡淡道：「爺爺平時吃得沒這麼豐盛，他減肥，你多少吃點。」
「臭小子！說什麼悄悄話呢？快帶著你女朋友坐！」周爺爺瞪他，又笑了。
「爺爺，我不是他女朋友。」周瑾歲剛落座，便脫口而出。
「你都喊爺爺了，那是遲早的事！」老人樂呵呵地拿起了筷子。
這要怎麼解釋？
周慕白很認真地開了口：「爺爺，我和瑾歲真的只是朋友。」
「好，朋友朋友。」老人也不著急，他一臉開心的笑容：「不要糾結身份，來，嘗嘗這菜合不合胃口？」
飯桌上的氣氛倒比她想像中輕鬆。
周爺爺沒有問那些讓人尷尬的問題，沒有問她父母是誰，也沒有問她家裡做什麼。
只是很自然地聊起了陶藝。
「聽慕白說，你開了一家陶藝工作室？」
周慕白心想：誰跟你說了？
「是的，爺爺。」瑾歲如實回答。
老爺子明知故問：「自己在經營啊？」
「是的。」
「平時工作辛苦嗎？」老人語氣里充滿了關心。
周瑾歲想了想：「辛苦。」
她說得很坦然，令周爺爺微怔。
「尤其是剛開始的時候，房租、材料、窯爐，什麼都要花錢，有時候一個月忙下來，可能還不如給別人打工掙得多。」
周爺爺靜靜聽著：「那為什麼還堅持呢？」
周瑾歲低頭夾了一小塊魚肉：「因為喜歡。」
她笑了笑：「如果只是為了賺錢，我大概不會選擇做陶藝吧，陶土很慢的，一個作品，從拉坯到修坯，再到上釉、燒制，要花很久很久。」
「我對你這個陶藝很有興趣哦！」老人說道：「咱們周家搞設計的，你也姓周，也算是有緣分。」
「爺爺，我是個孤兒，沒有父母。」周瑾歲十分明確地說：「我配不上慕白哥，我們真的只是朋友。」
「怎麼又回到這個話題了？」老人夾了塊魚。
「爺爺不意外嗎？我說我是孤兒。」周瑾歲猜到了，老人有做背調。
「……」果然，老人眸子裡閃過一絲絲絲絲心虛。
剛才自己一口氣說這麼多，就是為了讓老人放鬆警惕。
「不意外，瑾歲，以後你就有家人了！我們都是你的家人！」說著，老人居然親自給她盛湯。
周慕白可從來沒有見一生不羈的爺爺，這麼溫柔細膩過。
這一幕，把他給看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