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文藝巷。
初窯,那間用心布置的溫暖的陶藝小店裡,在傍晚時分顯得格外安靜。
裡面燈光暖黃,映著木架上的小物件。
周瑾歲穿著一條墨綠色裙子,一件同色系條紋衛衣,繫著乾淨的印有工作室名字的圍裙。
她坐在工作檯前,還在修復那隻被賀御風追尾撞碎的古董花瓶。
碎片經過她長時間的整理,已經全部編好號了,一片沒少,可以拼合。
只是要完全修復,如果按每天工作十小時算,大概還需要一周……
她太追求完美,自從賀御風送了那麼多絕版書籍過來,她便開啟了邊學邊工作的狀態。
工作檯邊攤著兩本厚厚的古陶瓷修復專著,她會一邊對照資料,一邊重新處理瓶身上的細微裂痕。
以前她總是習慣採用比較傳統的修複方式,因為手巧,所以效果也好。
可是這一次,她學以致用,調整了材料比例,也改變了局部處理的方式。
手法明顯比過去更加精準……
她拿著細小的工具,埋頭一點點處理瓶身邊緣。
燈光落在她專注的眉眼間,一道道細微的痕跡終於被處理得幾乎看不出來。
推門聲傳來,她聞聲抬眸。
賀御風過來了,他今天沒有穿標誌性的黑色長款風衣,他穿上了西裝。
周瑾歲第一次見他這身打扮,倒有點不習慣。
「咋地,周老闆,不認識我了?」賀御風知道她是因為自己的衣著:「下午參加了一個商務會議,路過,來看看你。」話音落下,目光落到瓶子上:「這玩意兒這麼難修嗎?」
瑾歲:「要麼你試試?」
「不不不!」他立馬端正態度:「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當我沒說!」
瑾歲起身離開:「你不是嫌我慢嗎?」
「那當然不是!」他在她的位置坐下來,仔細端詳。
那支離破碎的古董花瓶,基本恢復了完整的輪廓,只是修復的痕跡還沒被隱藏。
「你起開!」 瑾歲端著水杯出來,被嚇了一跳:「活閻王啊!你可別再碰碎了!」
賀御風起身的時候,身子故意往後倒,都不敢往前傾,連呼吸都不敢呼上面!
「給!」
她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這是她認為的待客之道。
賀御風伸手接過,遞給她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啊!」然後仰頭一口喝掉了。
外頭巷子口不遠處,周慕白下了車,他朝這邊走來……
他還在想,等一下見著瑾歲應該怎麼說呢?無論用什麼理由邀請她去家裡吃飯,這都不妥當。
她一定會誤會……
真正讓周慕白喜歡的,動心的人是林晚晚啊。
他有些鬱悶,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嘆出……或許,真誠才是必殺技。
跟瑾歲坦白緣由。
他一路思索著,來到了初窯店門口。
剛推開門,就看到了裡面的兩人,賀御風也在?
慕白原本打算退出去,卻被裡頭的人正好看見,三個人目光匯聚在一起。
周慕白過來找瑾歲,這讓賀御風收起了剛才的隨意與懶散,他變得一本正經起來,還在慕白進來的時候,目光收回的瞬間,迅速整理著衣裳。
「慕白哥。」瑾歲跟他打招呼。
周慕白有點尷尬,是因為又見到了賀御風,上次他倆約飯,自己截胡了。
這次……自己又是來截胡的。
多少有點不厚道啊!
「瑾歲。」周慕白輕聲開口,看向賀御風時,他沒有說話。
跟他本就不熟悉,跟陸辭禮也不熟,也就知道賀御風這個人,更算不上朋友。
周瑾歲察覺到不尋常,看了看他:「你找我……有事嗎?」
可賀御風在,這話要怎麼開口?
而賀御風原本打算走的,這會兒腳步卻像是釘住了,不但腳釘住了,目光也盯住了。
一直盯著周慕白。
慕白俊眉輕擰,有種別樣的帥感。
小小的工作室里,寂靜得針落可聞……
「你找瑾歲幹嘛啊?不能說嗎?」賀御風手裡還端著杯子呢,他揚了揚,轉眸道:「瑾歲,我這專屬杯子,你是放在哪裡的?我自己去洗。」
喲,你了不起,你還有專屬杯子呢!
周瑾歲隱約聽出了一絲宣告,但她以為是錯覺,賀御風不也是普通朋友嗎?
他蹦躂個什麼勁兒?
瑾歲是聰明的,她知道賀御風在,慕白哥不好開口,於是她伸手往裡一指,回答了他:「裡面廚房的杯子,你都幫忙洗一下!」
正要邁步的他,又愣住幾秒!
四目相對,他點頭,轉身離開。
腳步聲一消失,周瑾歲便看向周慕白:「說吧,什麼事?」
「我想請你幫個忙,我那天相親失敗,我爺爺知道你這個擋箭牌了,他想見見你。」他很真誠。
周瑾歲嚇了一大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爺爺剛回國,我跟他關係特別好,他是我最在乎的人之一,我跟他說了,我沒有女朋友,這次想以朋友的身份邀請你,在他回國第一天,我想順著他。」
他身線修長,黑眸里全是真誠。
他說:「瑾歲,對不起,我知道這樣做很自私,也會讓你為難,我不強求,你可以考慮一下,你不願意幫忙我也不會怪你的,那天的事,還是很感謝你。」
「慕白哥,我可以。」周瑾歲直接答應了。
是因為這段時間相處以來,了解他的為人,他是個好人。
他幫了晚晚很多忙,也幫過她……
把傅楚薇推骨折,原本是要被起訴的,是他去擺平的。
為了不讓他有心理負擔,她笑著說:「朋友之間相互幫忙是應該的,現在去嗎?」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一個小時以後我來接你?」
「好。」
「打擾了。」他很紳士,遞給她一個溫和的淺笑,然後轉身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光影里,瑾歲在想,如果沒有陸總,晚晚跟他在一起,也一定會幸福的吧?
他和晚晚真的很相配。
「他有這麼好看嗎?」
不知道賀御風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旁的,剛一開口,把她嚇了一跳。
他又問:「怎麼?他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