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燦野下意識繃緊手臂，轉頭看向陳安夏，眼底帶著點求助似的茫然，小聲問：「它現在是想幹嘛？」
陳安夏笑了笑：「它這是想下去玩了，你不用一直緊繃著，放鬆點兒吧。」
「那你先消停會兒。」林燦野彎下腰拍拍三月的狗頭，又抬頭看向她:「既然三月都這樣想了…帶你們出去走走？」
陳安夏看出了他眼底故作輕鬆的忐忑。
「好。」她應了。
……
車子停在一家大型寵物友好咖啡館門口。
落地玻璃窗內透出溫暖的燈光，林燦野先下車，繞到後駕替陳安夏和三月拉開車門，又主動接過她手裡的牽引繩。
三月乖巧跟在他腳邊，爪子噠噠噠踩過門口的防滑腳墊，跟著兩人一同踏進店裡。
溫度適宜，空氣中混雜著咖啡與烘焙甜點的香氣，柔軟地毯上，不少寵物正趴在主人腳邊，看見新的小狗朋友，好奇地投來視線。
陳安夏找了個靠窗的卡座，位置寬敞，剛好容許三月趴在桌下。
她示意林燦野將牽引繩的一端扣在桌腿側邊的掛鉤上，凝神看向桌上的菜單。
除了人類的咖啡甜品，菜單角落還印著寵物可食用的餐點。
「吃蛋糕，饞嘴小狗今天有口福啦。」
陳安夏點了點三月濕漉漉的鼻頭。
三月仿佛聽懂了「蛋糕」二字，原本安分趴在桌底的腦袋立刻抬了起來，黑潤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尾巴在地毯上歡快拍打。
陳安夏帶著笑意，伸手輕輕按了按它的腦袋，指令明確地把它哄回地上。
林燦野托著下巴看著她們的互動，唇角不自覺牽起一點淺淡的弧度，精緻眉眼被室內暖黃的燈光襯得無比柔和。
對於陳安夏今天對待自己的柔軟態度，他感到驚喜。
最後陳安夏給三月點了一份狗狗專用的雞肉芝士小蛋糕。
至於兩人，分別點了一杯熱拿鐵和一杯蜂蜜奶。
「我刷到了你的新聞。」喝了一口，陳安夏開口道。
林燦野愣了下，反應過來:「啊…養子變親兒子那個，是好事兒，恭喜我吧。」
他玩笑的語氣中帶著一點兒微妙的諷刺。
林子博被繩之以法後，老頭子演都不演了，正式將他的親生兒子身份擺上了台面。
他的養子身份本身就是上層圈內眾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倒是也沒太多人意外。
他升了職，也拿了權，當然算是好事。
「嗯，恭喜你，黎燦野。」
林燦野舉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顫，胸腔內，心跳加速。
在電影院那一晚，他和她聊了很多，從他的身世到進入林家的經歷。
因為放著電影，林燦野以為她的大半注意力其實並不在自己身上來著。
她一直記得啊。
林燦野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你還生我的氣嗎？」
「嗯？」
「我把你的秘密暴露給秦深的事。」
陳安夏看著他，慢吞吞道:「你覺得呢？」
林燦野一顆心都仿佛被她拿捏，又酸又沉。
直到陳安夏很乾脆地道:「我想離開。」
林燦野驚疑地看著她。
「不留痕跡地帶我離開煦市，你能做到嗎？」
陳安夏打算走遠一些。
她不是非得留在煦市，最初想要留下，只是因為對家鄉沒有太多留戀，加上留在這裡方便攻略秦燃這兩點而已。
但現在，如果再留在這裡，她將會永遠和她的攻略對象們糾纏不清。
她不想繼續令秦燃和秦深兄弟反目，更不想讓時簡動搖對自己前程的選擇。
而林燦野，最早察覺到她的異常之處的這個人，反而是最令她放鬆和信任的。
所以，她想要借林燦野的手離開。
「當然。」
如陳安夏所料，林燦野答應得很快。
事實上，他不僅答應得很快，還答應得滿心歡喜。
有機會獨占她，他當然求之不得！
而且她的這意思，是選擇了他嗎？！
「你想要去哪兒？」
「江省。」
「好。」林燦野強忍激動，沒有問為什麼:「什麼時候走？」
「最好是…秦深昏倒期間。」陳安夏看著他眼底的光，明白她還欠他一個未兌現的承諾。
一個「在一起」的承諾。
她對林燦野不是沒有感覺。
應該放縱嗎？
————
對話結束後，林燦野送她回去。
路燈的光暈落在車窗上，車廂里播放著舒緩的音樂，蓋住了后座睡得香甜的三月的呼嚕聲。
陳安夏從口袋裡摸出一顆黑糖話梅，剝開放進嘴裡。
她含著糖，腮幫子微微鼓起，眉眼軟乎乎的，情緒在這一點甜中慢慢融開。
林燦野側頭看她，想起自己之前讓她上車時，就曾見過她在路邊和繼父分開後吃了一顆糖。
「你很喜歡？」他看著她手裡的糖紙，默默記住後，忍不住問。
「嗯，心情不好就會吃。」
……所以她現在心情不好嗎？林燦野有點鬱悶了。
陳安夏達成逗弄他的目的，狡黠地笑了笑:「一開始是這樣的，後來我心情好的時候，其實也偶爾會吃。」
林燦野頓時好氣又好笑，孩子氣地張了下嘴:「給我一顆。」
他其實做好了被無視的準備，沒想到陳安夏撕開一顆新的，主動餵進了他嘴裡。
…不是做夢，陳安夏今天對他的態度格外溫和。
林燦野遲鈍地眨了下眼，感受到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他忍不住側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然後…被提醒好好開車。
車外的夜色靜謐，山間的風掠過樹梢，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來。
他開得平穩，思緒卻無法平穩，心裡像有個小人在跳舞。
車子回到陳安夏居住的聯排小院門口。
陳安夏低頭，才解開安全帶，眼前忽然籠罩下一小片陰影。
林燦野試探地湊近她，躍躍欲試:「陳安夏，如果我做得好，你要給我獎勵。」
這個人一向很會順杆爬。
陳安夏無奈地發現自己都習慣了。
沒有直接親過來已經是他在忍耐的表現。
「你做得好。」
聽見她的誇獎，林燦野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陳安夏指了指他的嘴唇，帶著一點兒逗他的壞心思，小聲道:「我已經給過你獎勵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