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燦野的車在天初黑時趕到了暮市機場。
途中陳安夏困得眯了一覺,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林燦野的外套。
她拿下來還他,想了想,還是在下車前轉頭對著用了一路的免費司機開口道:「謝謝,我走了。」
「煦市見。」林燦野笑得燦爛。
陳安夏沒回應,徑直跟著機場人流辦好手續登上飛機落座。
她提前訂了夜間航班,時間正好。
陳安夏對這座城市沒有多少回憶,所以離開得也沒有太多留戀。
在提示關閉電子設備的廣播響起前,她給秦深發去返程消息,那頭很快回復。
「我去接你。」
「快點回來,三月很想你。」
陳安夏看了一眼,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唇角帶笑閉眼休息。
她也想三月了。
……
林燦野將車子停在機場限時臨停區留給專人開走,而他只來得及敲定緊隨她一小時後起飛的最近一趟航班。
深夜,飛機平穩落地煦市機場。
他走出頭等艙專屬通道,想要撥給她,忽然遠遠瞥見到出口外的一幕。
陳安夏側身彎腰,在一個男人的呵護下坐進了后座。
一些回憶驀地閃過他的腦海。
他在路燈下苦等,遠遠看著陳安夏坐著別人的車回來。
那個人的臉,和此刻這張慢慢重合……
秦深。
他眼神晦澀地站在原地,看著秦深也坐進后座,合上車門,隔斷掉了他的視線。
車子緩緩匯入車流駛離機場,林燦野陷入回憶。
陳安夏搬進秦家別墅後,某個晚上,他曾約見過秦深。
他將陳安夏的怪異之處盡數告知了秦深,除了是為了借秦深的手查問出陳安夏的秘密,也存在某種更為隱秘的心思。
他希望秦深在得知陳安夏目的不純這件事後,拒絕她,疏遠她,不要喜歡上她。
現在看來,他好像還是沒能如願。
沒關係。
林燦野揉皺了手裡的機票,在內心陰暗又卑劣地想,這個人終究也會失去記憶,成為她的過客。
陳安夏最後只會屬於不被當作目標的他。
❁
秦深升上隔斷玻璃。
陳安夏正抱著一同來接她的三月親熱,冷不防被人捏住下巴,一個灼熱的吻壓了過來。
「唔……」
從略顯青澀到爐火純青,陳安夏現在已經完全無法再拿這一點戲弄他了。
「來回順利嗎?」幾分鐘後,秦深抵著她的額頭問,忽地,眉峰不顯眼地皺起。
她的身上若有似無地飄散著一股陌生香水味,像潮濕的柏木。
陳安夏也後知後覺地聞到了。
她掩飾好表情,平緩著凌亂的呼吸,輕輕點頭。
她注意到,秦深原本帶著笑意的嘴角逐漸變得平直。
他放開她的下巴,改為用指尖輕蹭她的唇畔,醇厚尾音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緩:「路上有遇到誰嗎?」
陳安夏的心輕輕一跳,故作茫然:「誰?」
凝視她片刻,秦深輕柔撫摸著她的頭髮,笑了笑:「沒事了,安夏,我暫時不奢求你的真心,但是,你要謹記我們的協議,好嗎?」
這是軟威脅,陳安夏聽出來了,心臟微微一沉。
「…我會記得。」
只要你別吝嗇把你的親密度給我。
她調出親密度看了下,發現幸好沒有下降。
以秦深的城府和手腕,至少任務期間,她絕對不能再和其他人產生任何越界接觸了,甚至斷得越乾淨越好。
「對了,秦先…秦深,你明天,不對,現在這個時間點已經是今天了,今天不去公司嗎?」
陳安夏收回思緒,想起秦深改稱呼的要求,從善如流地改口道。
這麼晚還來接她真的沒關係?按他往常的出門時間,回到別墅應該最多只能睡兩個小時了吧……
「今天我們去公司休息。」
「啊?」
「我明天還有會,這樣節省時間。而且,我的休息室很寬敞,相信你會喜歡的。」
好吧,其實也挺好的,她還沒在公司睡過覺,也算體驗一把過過乾癮。
陳安夏抱著三月點頭。
……
搭乘專屬電梯,陳安夏和秦深直達頂層的總裁樓層。
走進辦公室,陳安夏的第一反應是,好大。
偌大辦公區內擺放著大量規整的文件和商務擺件。
全景落地玻璃橫貫了半面牆體,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向下方,頓時被盡收眼底的滿城繁華美得幾乎忘記呼吸。
「汪汪——!」
三月興奮地靠近了辦公室內側的一道隱形門,甩著尾巴示意秦深給它打開,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
陳安夏跟在一人一狗身後走進去。
這是一間色調沉靜的私人休息室,設有寬大軟床,牆邊立著嵌入式冰櫃,供秦深平時午休所用。
「洗漱用品都備好了,你先用吧。」
陳安夏搖頭:「我還不困,你先。」
覺得她其實是想讓自己儘早休息的秦深眼神柔和下來。
「好,我先用。」
————
厚重的遮光簾阻隔了落地窗外的霓虹,休息室里只開了一盞微弱的夜燈,漫開柔光。
這是陳安夏第二次與男人同床共枕過夜。
第一次是時簡用嘴唇那次。
或許是因為在林燦野車上和飛機上分別都睡了一覺,此刻的她沒有多少困意。
不過…也或許是因為開過葷後激素荷爾蒙帶來的波動,身邊又躺著個自交往後每天都會和她接吻的男人。
她有點異樣的感覺。
和時簡那一晚的細節不受控地浮上心頭。
他沒有經驗,好在足夠有探索欲。
結束後,本就冷白的皮膚紅得厲害,鼻尖是紅的,舌尖也是紅的。
頭髮濕了,嘴唇腫著,喘著氣的樣子像只懵懂的潦草小狗。
……
陳安夏翻了個身,湊近身邊一瞬僵硬的熱源。
她知道他也睡不著。
她有在誠實面對自己的欲望,可秦深似乎比她想得還要禁慾克制,喜歡按部就班的一步步來。
就好似他們真是一對正在相愛的普通戀人。
但她偏偏不想保留這樣的假象。
「幫我弄。」
黑暗中,陳安夏睜著眼,輕聲道。
既然目的暴露早就沒了心理負擔,又簽了協議,放著不用不是浪費?
柔軟軀體貼到了秦深的臂膀,令他大腦空白一瞬,喉結下意識滾動:「…休息室沒有。」
「嘴唇呢?」
「……」
「不行嗎?時簡以前做過。」
秦深腦袋裡繃緊的弦啪地一聲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