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的陳安夏走出寵物生活館,站在路邊,花了半分鐘的時間決定給自己放一個小長假。
時簡的任務會在九月底結束,下個月又是奶奶忌日,她正好可以回一趟榆省。
在那之前,當然是儘可能和時簡待在一起刷親密度了。
不過時簡最近一直很忙。
九月開學之後,他便正式進入附屬醫院開啟大五全年臨床實習了,近段時間又在為她被發帖造謠的事花費精力。
再讓他醫院、學校宿舍、她家三點一線的跑會不會有點太折磨了,乾脆邀請他晚上就留宿在自己那兒?
陳安夏一面認真思考著,一面拿出手機聯繫時簡。
帶著滿心疑慮從時家大宅出來的時簡就是在這時接到了陳安夏的來電。
「時簡,你要不要在我那兒住一段時間?」
開頭第一句話就讓時簡頓住腳步,失語。
陳安夏貼心地給出理由:「你看啊,萬一我的地址又被繼續泄露出去怎麼辦,你在的話……」
「抱歉。」
「啊?」
「你的地址,是我媽故意透露給秦燃的,我保證她不會再泄露給其他人了,讓你害怕了,對不起。」
不不不…她不是這個意思啊!話說時簡怎麼就知道這件事了?
「但是,」時簡忽然壓低了冷淡的聲線,語氣中透出少許羞怯:「我想去…真的可以去你那兒嗎?」
時簡這個接吻時行動力拉滿,平時卻很容易冷著一張臉害羞的性格真是有夠反差的。
陳安夏在心裡感嘆了一句,果斷道:「嗯,你今天就過來吧。」
多賺一天是一天嘛。
……
「我哥那邊的調查有結果了。」
秦燃將一沓資料丟到林燦野面前,沒好氣地道:「是你害得陳安夏被遷怒了吧?」
林燦野接過,一頁一頁翻著手裡的取證材料,在看清造謠者的真實身份時,背脊驟然繃緊,心口悶著一團壓不住的怒火。
林子博!
現在想想,這卑鄙又迂迴的手段,的確是這人一貫的風格。
他在項目上吃了自己的大虧,便遷怒到了毫無防備的陳安夏身上,用捕風捉影的帖子潑髒水,把她的生活事業攪得一片狼藉……
雖然帖子現在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想到陳安夏,林燦野還是愧疚地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時,眸底滿是陰霾。
「你準備怎麼做?」秦燃看著他拿著資料起身。
「你後面會知道的。」
他要讓對方真切嘗到落敗的滋味,為自己不擇手段的算計付出沉重代價。
————
不久後,陳安夏就從時簡口中知道了造謠的幕後操手是林子博這件事。
「豪門秘辛果然不是能隨隨便便知道的,這下好了,果然被卷進去了。」
陳安夏忍不住吐槽。
「就這樣?你怎麼都不生氣的?」
看著陳安夏沒什麼大情緒的反應,時簡有點心疼地問道。
「生氣解決不了問題呀,而且我猜,你們最近神神秘秘的應該是已經在做什麼了,對吧。」
陳安夏戳戳時簡拉得平直的嘴角:「你也彆氣了,笑一個?天天課業那麼繁重,老是生氣對身體不好。」
時簡忽然拉下她的手,在唇邊咬了一口。
陳安夏:「?」
這是第幾個咬她手的人了來著?
「我們會替你還回去的。」
如果可以,其實陳安夏很想自己也還一份回去,但是沒辦法,她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重生後又格外惜命。
所以這種累活,還是交給害得她被牽連的有錢人好了。
她可不想再出事了。
……
原來,人的flag是真的不能多立,立多了總有一次會應驗的啊!
半個月後,只是出去和葉蓁逛個街,然後站在路邊等待時簡接自己去吃最後的晚飯的陳安夏如此想道。
因為悲催的她再一次眼睜睜看著一輛失控的車輛朝自己疾馳而來。
只是預想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陳安夏被狠狠推向一旁。
她睜開眼看向將自己推開的人,瞳孔劇烈收縮。
「時簡——!」
❁
急救過後,時簡被轉入普通病房。
陳安夏守在病房外。
時雅從病房內出來,走近長椅上的她,面色冰冷。
「腦震盪,伴隨頭皮撕裂外傷,手臂軟組織嚴重挫傷……陳小姐,這些就是我兒子和你交往一個月的現狀。」
面對時雅語氣沒有半分溫度的陳述,陳安夏只能重複著一句「對不起」。
「他為你找房子、付租金、查造謠、受傷…這些都是他自願的,所以我不會追究你,但我向來認為,好的愛情能使雙方進步,很遺憾,我目前在你和我兒子身上沒有感受到這一點。」
「他已經為你耽擱了不少學業,接下來的日子,我希望你不要再打擾他的生活,另外次年四月,我會安排他出國深造,等他回來後,不管是進醫院、搞醫學科研,還是進入家族企業的旗下醫療板塊,都會對他的未來發展大有助益。」
「只要你等得起,到那時,我不會再阻止你們,畢竟我其實非常厭惡成為一個『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類似性質的惡婆婆。」
「如果你們真的彼此深愛,或許時間和距離反而會成為為感情鍍金的證明。」
「你的想法呢?」
陳安夏能說什麼呢,她完全理解對方身為母親的心情。
她沒有粗暴地趕她走,而是給了她選擇的機會,可惜,她恰恰給不出一個願意為時簡等候停留的承諾。
她只是一個想要活得更久一點的任務者而已,時簡註定只能是她的攻略目標之一。
想了想,陳安夏的唇角勉強扯出一個苦澀的笑:「我會儘快離開時簡。」
時雅眼中划過一絲失望。
但她說不出更多責備的話了,畢竟她無權要求一個年輕女孩為了自己兒子,就該無怨無悔地付出幾年青春。
也是啊,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歷經時間考驗的恆久愛情?
看著時雅的神情,陳安夏沉默片刻,開口道:「離開之前,可以讓我進去再見時簡一面嗎?」
「…你進去吧。」
「謝謝您,我很抱歉。」
陳安夏踩著月色走進病房,輕輕落座在時簡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