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簡拿上冷敷袋慢慢往回走,等待所有奇怪念頭消失後才再度進門。
陳安夏正背對著他在整理客廳。
那盆發財樹她似乎很喜歡,已經換了位置,就擺放在陽台靠近落地窗的一側,此刻葉片浸在透亮的陽光里,枝條輕晃,漾開了一層溫潤的綠意。
時簡因為方才的事感到低落的心情一下就不爭氣地明媚了起來。
陳安夏回頭看見他:「你回來啦。」
「…嗯。」時簡藏好表情默默走近。
陳安夏坐到沙發上,側頭看向他:「手髒了,可以幫我敷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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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簡拆開揉搓一次性冷敷袋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可以嗎?」陳安夏輕聲問他。
他移開視線,心臟撲通跳著。
片刻後,袋體已經變得冰涼,時簡抿了抿唇,緩步走到她身前,屈膝蹲了下來。
「低頭。」
陳安夏乖順地閉上眼睛,低頭。
時簡的指尖小心避開她的肌膚,只扶著冷敷袋邊緣,耐心維持著位置,視線卻因為她閉眼的舉動,開始不受控地游移在她臉上。
他還記得初見時自己對陳安夏的第一印象。
彼時的他只覺得她普通,同時又有一點兒好奇她是哪一點吸引了秦燃。
現在想來,他真是膚淺極了。
哪一點吸引到了秦燃,這個問題他也不必好奇了,誰叫他正在親身體驗和淪陷……
陳安夏忽然掀開眼皮,視線清晰地落在他臉上。
時簡還維持著屈膝蹲下的姿勢,距離近得觸手可及,神情帶著未曾散去的動搖。
室內靜悄悄的,窗外微風吹動發財樹的枝葉,沙沙聲響隱約傳來。
陳安夏偏下頭,一個吻落在他的白淨清透的側臉上。
然後…看著那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得通紅。
「我喜歡你,時簡。」在內心演練過數十次的告白,陳安夏發現說出口時比想像中順暢。
時簡猛地一下站起來,險些把自己絆倒在地。
「你…你怎麼……」
柔軟溫熱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臉上,他下意識用指腹去蹭著,大腦幾乎停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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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秦燃已經徹底分手了,不會再複合。」陳安夏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繼續開口道:「你對我…沒有一點喜歡嗎?」
時簡慌亂地錯開眼:「秦燃還是喜歡你的,他只是失憶了,如果有一天他恢復了記憶……」
發現好兄弟和他認知中從未分手的女朋友在一起了,他會作何感想?
陳安夏站起身逼近,抓住了他身側的布料,不讓他逃走:「可我是在問你的想法呀,時簡,我知道你在乎兄弟感受,可你自己是怎麼想的,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時簡被問得啞口無言,逼近的距離也讓空氣變得稀薄,他大腦混亂。
他不能,至少不應該……
垂眸看去,他發現陳安夏仰著頭,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這一刻,眼裡只有他的身影。
「告訴我,好不好?」
想要回應的心情忽然就壓制住了其他紛亂的情緒。
「陳安夏,我也……」
「叮鈴鈴——」
突兀的手機鈴聲驟然在室內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曖昧緊繃的氛圍,也打斷了時簡未完的話。
他像是一下清醒過來,撥開她的手,從褲袋裡摸出手機,快步走到玄關處接聽。
「媽…嗯,我這周末不回去了……」
「朋友搬新家,我過來……」
客廳里的陳安夏默默嘆口氣,這電話來得對自己來說很不是時候啊。
果不其然,掛斷電話後,拉出老遠距離的時簡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克制。
「我先回去了。」
看吧。
「剛才你說的…能給我點時間想想嗎?我會儘快回覆你的。」
咦?居然沒有明確拒絕自己?
陳安夏訝異地看向時簡無比鄭重的神色,半晌,笑了起來,用力點頭:「好!」
————
過了兩天,陳安夏還沒等來時簡回復,就先在工作地遇見了前男友。
當時她恰好給一隻約克夏做完美容,抱下樓送去給休息區等候的主人,一回身,就看見了從門口走進來的秦燃。
他眼尾輕挑,視線輕飄飄落在她身上,一身漫不經心的痞氣又回來了。
陳安夏的視線只在他身上短暫停留半秒,就驚喜地看向他身邊的三月。
「三月!」
秦燃冷哼一聲,慢悠悠地走近幾步,讓三月順利撲進陳安夏懷中。
陳安夏抱夠了,疑惑地抬眼看他:「你過來是……」
「消費,怎麼,就算男朋友會過期,我想顧客應該沒有過期一說吧?」秦燃說話帶刺。
陳安夏:「……」
看出來了,上次那句「過期」對他刺激不小。
她倒是不生氣,對方專門送錢來的她生什麼氣,於是扯出一個職業假笑:「那請問這位顧客需要什麼?」
「給它洗澡,洗完再給我推薦點寵物用品。」
「好的。」陳安夏的職業假笑變成了真開心,她抱著三月親了一口,腳步輕快地往樓上走。
「…真好打發。」秦燃彆扭地嘀咕一句,在休息區找了個位置,才坐下,忽然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
他不爽地回視過去,然後一愣。
「伯母?」
抱著約克夏的婦人還沒走,沖他露出一個大大方方的笑:「真巧,小燃你什麼時候養了狗?」
「我哥的,我偶爾會帶它過來。」秦燃將身上的散漫之氣收斂,坐姿端正了些:「伯母是這裡的常客?」
「新客。」婦人笑了笑:「看樣子你好像和剛才那女孩很熟?」
「……我和她?也就一般吧。」秦燃愣了下,不大自在地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
婦人卻若有所思,半晌,摸著懷裡的約克夏開口誇獎道:「她剪得挺專業的,人也很認真。」
她話音剛落,便看見面前的小輩眼睛一亮,眸底不受控制地浮起一點淺淡的笑意。
少年心事,藏也藏不住啊,婦人在內心感慨。
又隨便閒聊了幾句,她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留下休息區的秦燃略感疑惑。
時簡家離這家店遠得很,時伯母居然特意跑到這裡來給自家寵物做美容……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