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夏思考片刻,直覺說這些話的人是林燦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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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不打算反駁和戳破。
她早就想清楚要和秦燃撇清干係了的不是嗎?戳破了,只會讓徹底結束的事情變得麻煩。
所以,這樣就好。
「沒什麼不對,之前喜歡,現在不喜歡了,就這麼簡單。」
忽略心底漫上來的一點兒悶痛,陳安夏回應他的視線,繼續淡聲道:「我的喜歡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有三個月的保質期。」
她狠狠心:「你對我來說過期了,分手不是必然的嗎?」
沒關係,沒有那三個月的記憶,他不會感到難過。
她得快刀斬亂麻,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線頭。
空氣沉默了幾秒。
秦燃掩飾住了被刺痛的自尊心,唇角彎起嘲諷弧度:「三個月…你的喜歡真是短暫又廉價。」
陳安夏沒有說話。
見她沒反應,一股衝動驅使著秦燃上前兩了步,俯身深深凝視著個子矮小到可以被自己完全罩在懷裡的她。
「沒關係,好在我的報酬可以大方又昂貴。」
「開個價,你想要多少?」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點兒刻意的戲弄和輕慢,仿佛開價一詞,問的是她本人。
陳安夏一瞬間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在她中途爽約後,連聊帶哄上三天才見上面的秦燃。
不同的是,現在的她不需要再哄他了。
陳安夏看著他,沒什麼情緒地笑了笑:「第一次相遇時,秦二少給我一萬塊,這次也這個數,如何?」
「從一萬塊開始,又從一萬塊結束,也算好聚好散,不是嗎?」
「對了,還得麻煩秦二少記得備註自願贈與。」
————
轉完帳,他和陳安夏分開,獨自驅車回到自己的公寓。
習慣性地坐在書桌前準備工作,然而手裡的報表拿起又放下,就是看不進去。
最後只好走進浴室開始沖澡。
溫熱水流順著肌肉緊實的脊背滑落,氤氳的白霧填滿了整個浴室。
秦燃仰起頭呼出一口氣,試圖讓被陳安夏操控了一路的情緒冷靜下來。
如果沒有丟失關於她的記憶就好了,這樣的念頭圍繞在心頭,越發強烈。
如果沒有忘記她的話,他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被動,連情緒都被她拿捏。
如果能夠記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也就能明白為什麼從前的自己會被吸引,愈陷愈深。
如果能夠滿足這份好奇心和了解欲,也就不至於……直到現在都沒有把疑似她留下的東西丟掉。
想到這,秦燃走向洗手台,打開了上方的鏡櫃置物格。
那裡面,靜靜擺放著一支淺色系的軟毛牙刷、一個杯子、一條小巧的棉質毛巾以及一套護膚套裝小樣。
以及,一串被他放進去的薑黃色手鍊——在他從病床上醒來時,那串手鍊正戴在他手腕上。
他失去記憶後也檢查過自己居住的公寓,發現客房衣櫃裡還放著一套女性睡衣。
她一定來過自己的公寓居住。
她住的是客房,所以……自己應該還沒有和她做過?
可是也不一定,畢竟他有發現自己的臥室床頭櫃裡多出了一盒…不對,沒有拆封過。
或許是用到只剩下了一盒呢?
……等下,自己現在在想什麼啊?!
秦燃回過神來,下意識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猛地把額頭貼到冰涼鏡面上,一張俊臉紅透了。
不到一小時前,她才剛剛傷害過他,明說他「過期」。
明明他應該討厭她的,可身體的反應卻毫不留情地出賣了它的主人。
誠實得有些下賤。
————
目送秦燃驅車離開的陳安夏照原計劃聯繫秦深得到許可,去見了三月。
男人讓她心累,小動物才是世界上最好的治癒。
不過,或許秦先生能除外。
到達秦家別墅看著正給三月丟球玩的秦深時,陳安夏不禁想到。
畢竟從認識起,這個人就一直是紳士有禮,溫柔包容的。
「秦先生,打擾啦。」
秦深聞聲看來,眼底噙笑:「歡迎你,安夏。」
正玩得舌頭都收不回去的三月一轉頭看見她,球都不要了,搖著尾巴飛快跑來,一頓親熱嗅聞、翻肚撒嬌。
陳安夏強忍住想要變成夾子音來上兩句「寶貝有沒有想媽媽呀」、「這是誰家小寶貝這麼可愛呀」的衝動,蹲下身親昵地撫摸它。
要是一不小心在三月現任男主人的面前自稱了媽媽,她可就當場社死了。
陳安夏在內心嘀咕著,下意識抬眼去看秦深。
細看之下,不禁愣住。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居家版的秦深。
不用於每一次她在外遇見的穿著挺括西裝的沉穩禁慾形象,今天的秦深換上了炭灰色的寬鬆針織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腕骨與淺淺的青筋。
下身搭配的是同色系垂感休閒長褲,越發顯得身高腿長。
髮絲沒有刻意打理,順毛垂下,帶著幾分隨性的凌亂。
一副基礎款黑框眼鏡架在高挺鼻樑上,將稜角凜冽的氣場淡去大半。
陳安夏盯著他的順毛髮型和黑框眼鏡看了又看。
……為什麼突然有一種莫名眼熟的感覺?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或許是她的視線太過強烈,秦深忽然走上前來,同樣蹲在三月面前,含著溫和笑意問她。
距離縮短之下,那股熟悉的感覺呼之欲出。
「…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見過?」陳安夏脫口而出,說完,她又趕緊補充道:「我是說,更早以前?」
秦深看著她,微微挑了下眉,一時間沒有說話。
就在陳安夏以為對方會疑惑否認的時候,秦深開口了。
「你想起來了啊。」
啊?
陳安夏驚呆了,忍不住用目光細細描摹著秦深的五官特徵。
對方也不避不躲,就那麼安靜又耐心地等候著她給出下一步反應。
終於,陳安夏開口了:「你是…三年前讓我上車送我到醫院的好心人嗎?」
聞言,秦深笑了,那笑容溫潤內斂,藏著一點兒令人難以察覺的失而復得般的慶幸,成熟男人獨有的氣息隨之漾開。
「好久不見,安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