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尋利用下午的時間將工作室的顯卡整理打包好,又打了個車將他們送到老王快遞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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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宿舍的時候,時間已經5點多了。
他抓緊時間沖了個澡,還利用吹頭髮的時間,指導張文博把李飛發來的兩段文案改了改。
一切都就緒之後,他才隨手套了件乾淨的T恤和外套出了門。
到後門的時間是5:45,但田曦微已經在那裡等他了。
今天的她上身穿了件掛脖的無袖上衣,脖子上還戴了一條細細的項鍊。
下身是黑色的短裙,腿上穿了一雙白色的長筒靴。
一側的長髮被她別到耳後,用簡潔的金屬髮夾夾住。
整個人雖然沒有濃妝艷抹,但依然好看得過分。
見傅尋過來,田曦微沖他招了招手:
「走吧,車我叫好了。」
兩人上了車,但一路無話,只有車窗外的街景一個一個地往後退。
等車在市中心那座大商場的門口停下,田曦微先下了車,然後回頭看著傅尋。
傅尋也跟著下了車,他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商場,目光定格在轉角的一間餐廳:
「先吃飯嗎?」
今天的傅尋沒打算摳門,田曦微送了他一張顯卡,怎麼著他也得回敬一頓價格差不多的晚餐。
但田曦微好像是有備而來,她拉開包,從裡邊抽出了兩張票:
「不著急吃飯。我們先去看這個。」
她把其中一張票遞給了傅尋。
傅尋看了一眼票上燙金的字:
「茶花女?」
「對呀,走吧。」
田曦微一邊說著,一邊伸出蔥白的手指揪住了傅尋的袖管:
「看完再吃,你人都到了,不會想放我鴿子吧?」
話都說到這兒了,傅尋也沒有辦法,他只能嘆了口氣跟上去。
兩人進場的時候,劇場裡的人已經坐了大半,但燈光還沒有暗下來,幕布也沒有拉開。
田曦微買的是第四排VIP區域的票。
這票的價格本身是不貴的,但《茶花女》作為威爾第的看家歌劇,是世界各大歌劇院100多年來的保留劇目。
尤其是這一版是戶城歌劇院的全新製作,首演當晚就爆了全場。
想必田曦微一定是找了黃牛,才訂到這個位置。
「你看過《茶花女》嗎?」
頭頂上的燈光漸漸暗下來,田曦微忽然轉過頭問傅尋。
「沒在現場看過,但是大概情節還是了解的。」
傅尋看著舞台上徐徐拉開的幕布,久違的感覺讓他的心忽然沉了下來。
開場還是熟悉的音調,音樂響起,全場的人都看向了舞台。
交際花維奧列塔小步跑上舞台,輕輕地牽住了愛人阿爾弗雷多的手。
就在兩個人愛得熱烈的時候,阿爾弗雷多的父親忽然出現,逼著維奧列塔和他分手。
台上的維奧列塔哭得撕心裂肺,但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她還是選擇了忍痛放手。
可不知情的阿爾弗雷多卻以為她變了心,竟當眾羞辱起了她。
前兩幕的情節引人入勝,確實不愧為著名的歌劇。
田曦微坐在傅尋的旁邊,看得很專注。
維奧列塔和阿爾弗雷多在一起的時候,她會激動地捂著嘴,臉上的梨渦若隱若現。
當維奧列塔和阿爾弗雷多分開的時候,她又會用手指絞住自己的衣服,大大的眼睛裡泛起淚花。
直到第三幕開始,維奧列塔病倒在床上。
她知道自己的時日無多了,於是唱起了那首《永別了我的回憶》。
或許是太久沒有聽歌劇,又或許是前世當編劇的文青病犯了,傅尋竟然也有些沉浸了進去。
「永別了我過去的回憶,我那青春的玫瑰已經凋零了。」
聽著舞台上傳來的歌唱,傅尋下意識的側過頭,看向田曦微。
她的眼淚此刻正順著臉頰,無聲地往下落。
傅尋遲疑了一下,還是從衣兜里摸出了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但田曦微好像還沉浸在戲裡,她輕輕抬起手,將傅尋的手指連同那包紙巾一起都握進了手心。
田曦微的手心涼涼的,還帶著點淚水的濕潤。
傅尋的心劇烈的跳了一下。
而台上維奧列塔的聲音已經虛弱到幾乎聽不見了。
「我愛你,阿爾弗雷多。」
最後一句台詞說出口的時候,她閉上了眼睛。
然後啪的一聲燈亮了。
歌劇結束,滿場的掌聲響起來,所有的演員開始上台一一謝幕。
傅尋和田曦微的身邊有一些人也開始逐漸地離場,可他們兩個人卻都沒有動,還是並排坐在那裡。
過了好一會兒,田曦微吸了吸鼻子,輕輕地說道:
「維奧列塔她到最後都沒讓阿爾弗雷多知道,她為什麼離開他,維奧列塔寧願阿爾弗雷多恨她。」
「所以她傻。」
傅尋意有所指的回覆了一句。
聽到傅尋的話,田曦微擦了擦睫毛上的水光:
「要是我,我也願意。假如真的有那麼一個人,我什麼都願意。」
「...」
傅尋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好像聽明白了田曦微話里的意思,或者說,他一直都是明白的。
可他作為一個重生回來的人,目標就是這輩子不進娛樂圈。
而田曦微是註定要進娛樂圈的。
所以倆人在一塊絕對不合適,而且是從一開始就不合適。
但看著田曦微那有些期待的眼神,傅尋又有些遲疑。
那個眼神,他在田曦微送給自己顯卡時見過。
在她踮起腳伸手把翻進去的衣領整理好時見過。
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拿著錢包,讓自己跟她回去排練時也見過。
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自動浮了上來,和眼前這個姑娘慢慢地重疊在一起。
就在此時,田曦微的手靠了過來。
她的手指尖輕輕地抬起,顫抖著,碰了下傅尋的手背。
那種微涼中帶著濕潤的感覺順著血管一路往上沖,最終在傅尋的心口處化成了一股暖流。
頭頂上清冷的燈光落下來,映得她那張臉,像朵純潔的山茶花。
她的眼睛還是濕漉漉的,神情認真又小心。
傅尋的目光再次對上田曦微的眼神。
很久很久,久到有些恍惚。
他心裡明明清楚,這姑娘跟他不是一路人。
可這會兒,那些不合適的念頭,全被這一眼壓了下去。
傅尋的手沒有躲開,只是慢慢收緊了些。
算了。
和這樣的女生談個戀愛,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