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尋有點被楊超躍可愛到了。
他彎起手指,輕輕敲了下楊超躍的小腦袋:
「傻妹子。第一次見面肯定吃好的。沒關係,帶你來就不怕花錢。你和你的隊友們說過了嗎?」
「說過了,她們說現在有時間。」
「那你就把地址發給他們吧。」
傅尋從楊超躍手裡接過大包小包的禮物,和她一起進到了火鍋店的2樓包廂里。
倆人在裡邊坐了差不多20分鐘,包廂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兩個梳著雙馬尾的女生探了探腦袋,好一會兒才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
見隊友來了,楊超躍趕忙起身介紹:
「這是我的隊友,楊美靈和楊美奇。這是我哥傅尋。」
楊美靈和楊美奇是一對雙胞胎,活潑的妹妹楊美奇張嘴就是調侃:
「喲,早就聽說我們超躍在外邊認識了一個哥哥,這下終於見到了。」
旁邊比較安靜的姐姐楊美靈也接話:
「百聞不如一見,我一直以為超躍的哥哥會是一個大肚子的中年大叔,沒想到你還挺年輕的嘛。」
傅尋拉開椅子,請姐妹花坐下,又給她們倒上了果汁,才開口自我介紹:
「我其實就是個大學生,戶戲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邊的袋子遞了過去:
「這段時間超躍肯定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小小的禮物,不成敬意。」
楊美奇接過袋子一看,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
「喲,你也太客氣了。我們都是隊友,說不上麻煩不麻煩的。」
但傅尋好像沒有停下的意思,他又拿出香水的袋子:
「我平時學習比較忙,超躍這邊以後還要麻煩你們多多照顧。」
相比於活潑的妹妹美奇,姐姐美靈還是成熟一些。
她接過傅尋的禮物瞟了一眼,口紅是TF的,香水是祖馬龍的,加起來應該有1000多塊,這可是她們平時捨不得買的東西。
美奇將袋子合起來,有些受寵若驚地說道:
「這也太貴重了,讓你破費了。」
「超躍平時老跟我說你們照顧她。我想著你們平時應該用的到這些,就自作主張的買了。」
傅尋的這句話可是說到了姐妹花心裡。
這段時間楊超躍總往外面跑,其實姐妹花的心裡都有些疙瘩,她倆一直覺得楊超躍跟自己生分了。
沒想到她背地裡還記著她們的好。
這時候站在旁邊的楊超躍也愣了一下,她抿著嘴悄悄看了眼傅尋,纖細的手指扣來扣去,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說完了這些,傅尋又將菜單遞給了兩人:
「今天我請客,感謝你們照顧超躍。隨便點,不要客氣。」
美奇和美靈對視了一眼,都看懂了對方的眼神。
面前的這個男生看起來說話客客氣氣的,但從行為來看,他對楊超躍應該是很用心。
到這裡,美奇跟美靈就放心了,美奇更是對著楊超躍開起了玩笑:
「超躍啊,那我們兩個人可隨便點嘍。你該不會心疼錢吧?」
楊超躍小臉一紅,低低地說道:
「點、點吧。沒關係的。」
「逗你的啦。」美奇哈哈笑了兩聲,又對著傅尋眨眨眼,「傅同學,那我們就不客氣嘍。」
「真別客氣,你們平時要練舞肯定很累,今天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都放開了吃,想吃什麼吃什麼。」
之後的時間,包廂的氛圍就比較輕鬆。
菜陸續端上桌。
美奇夾了一筷子,一邊涮一邊好奇地看向傅尋:
「傅同學,你是做什麼的呀?」
「倒騰點二手顯卡,小本買賣。」
傅尋沒再往下說,反而把話題一拐,主動張羅起來。
他一邊問著姐妹花排練累不累,一會兒又伸手轉著轉盤,把新上的菜轉到姑娘們跟前,連飲料都給她們滿上,紙巾也抽出幾張來,放在各人的旁邊。
飯吃到一半,傅尋夾了兩塊牛肉放進楊超躍的鍋里,對著姐妹花說道:
「其實超躍知道自己底子差,怕拖你們後腿,所以每天她都會去我那裡學習和練舞,所以晚上會回去得很晚。」
這句話說完,姐妹花都頓了一下。
傅尋又把菜轉了轉:
「她這個人嘴笨,平時也不太會說話。所以平時要是犯了錯呢,你們多擔待一點。」
姐妹花沉默了幾秒,妹妹美奇才開口說道:
「嗨,這有啥的,超躍,以後練習你叫上我們一起啊,我們倆陪著你。」
楊超躍本來還盯著鍋里的牛肉,聽到美奇的話,她連忙用力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到了這裡,大家心裡的疙瘩也解開了。
三個姑娘又開始嘰嘰喳喳聊起了女團的事兒,說起下周工作的安排,說起誰被老師罵了,包廂里也逐漸的喧鬧了起來。
傅尋又和姐妹花聊了幾句,剛要低頭給自己涮肉,就看見楊超躍從自己的鍋里夾了幾片牛肉,放到了自己碗裡。
傅尋偏過頭看她,此時的楊超躍正撅著嘴,目光牢牢地盯著自己鍋里上下浮動的牛肉,表情十分認真。
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琢磨了一下,才把牛肉吃了個乾淨。
說實話,味道一般,可嚼著嚼著,傅尋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在以前,自己總是飯桌上那個端茶倒水的人,等伺候著桌上的人吃好喝好,他面前基本上就只剩下剩菜了。
沒人關心他吃了多少,有沒有吃到,仿佛他就是一個應該來幹活的服務員。
而現在,有人夾肉給他了。
傅尋又夾起盤裡的一片肉,慢慢吃了下去。
飯局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8點多,姐妹花要結伴回宿舍,楊超躍也要跟著她們一起走。
站在飯館的門口,姐妹花識趣地遠遠躲開,留給了傅尋和楊超躍告別的空間。
站在傅尋的面前,楊超躍低著頭,用大拇指反反覆覆地擦著手機屏幕。
「有話就直說,跟我你還扭扭捏捏的。」
傅尋忍不住先開口。
秋後的涼風吹過楊超躍有些發熱的臉頰。
她抿著嘴,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其實她自己心裡清楚,傅尋挑禮物,訂飯店,以及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自己。
打工這麼多年了,她遇見過很多男生,但這種被人放在心上、認認真真保護著的感覺,還是第一次出現。
這種感覺太暖又太不真實,以至於她自己都有些恍惚,分不清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是戀人嗎?
可傅尋和自己的相處總是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她進一步傅尋就退一步,兩個人之間好像總是差著那麼一點點。
是兄妹嗎?
可萍水相逢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真的能做到這樣子嗎?
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讓她不知所措。
她不敢退後,害怕失去,又不敢向前,害怕傅尋逃走。
於是,她思考了很久很久,還是掏出了飯盒塞到傅尋手裡,很認真地說道:
「哥,謝謝你。」
傅尋點了點頭,擺擺手和她再見,
楊超躍跟著姐妹花走了幾步,又回頭看。
路燈下,傅尋還站在原地打著電話,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她忽然有點心疼傅尋。
他白天要上課,晚上還要幹活,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時間,還要來陪自己。
而她,好像什麼忙都幫不上。
顯卡是什麼她不懂,但她能猜到,那應該是件挺辛苦的營生,和她跳舞,打工是一樣的。
那個叫顯卡的東西,得多少錢一張啊。
楊超躍低下頭,從手機里劃出微信餘額看了一眼。
然後她小跑了幾步,追上了前頭的姐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