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釧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手指著王嶼，整個人氣得直哆嗦。
「你……你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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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指我！」
王嶼一把拍開他的手，轉身走到辦公桌後面，彎腰拎出一個黑色皮包，「啪」地一下地扔到桌上。
他隨即拉開拉鏈。
包里居然是滿滿一大包百元大鈔，全都碼得整整齊齊的。
辦公室里的其餘三人都看傻了，這啥人，怎麼在辦公室里還放一大包現金。
但沒等他們有機會想明白，王嶼接下的動作就讓他們徹底驚呆了。
只見，王嶼抓起一沓鈔票，對著陸釧叫道：
「你來這不就是要錢嗎？啊？」
「我給你！！！」
話音剛落，他把錢就照著陸釧就砸了過去。
啪！
鈔票砸在陸釧胸口，散落一地。
「接著啊！怎麼不要呢？！！」
又是一沓砸過去。
「我叫你接著啊！接著啊！」
然後，一沓又一沓。
那些紅色的票子紛紛揚揚散落一地，紅的扎眼。
「全他媽給我拿走！」
陸釧整個人都被砸懵了。
辦公室里也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陳秘端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汪二磊張著大嘴整個人都石化了。
然後陸釧反應過來了，他那雙小眼睛瞬間充血。
「你個臭挖煤的土包子，居然敢侮辱我！！！」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就像被一隻激怒的公雞一樣，猛得朝王嶼撲了過去，兩隻細胳膊掄起來就要打。
可陸釧那個小胳膊小腿，怎麼可能是王嶼這個一米八五的晉省大漢的對手？
他看著陸釧那副瘦得跟小雞子似的身板，差點笑出聲來。
只見，他身子一讓，陸釧徑直衝了過去，然後他反手一掄。
「啪！！！」
一聲脆響，響徹整個辦公室。
陸釧整個人像陀螺一樣轉了半圈，然後狠狠摔倒在地上，臉上浮現出一個十分清晰的手掌印，那副金絲眼鏡也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都看到了啊，是他先動手的啊，我這是自主防衛。」
王嶼說完，甩了甩手腕，像是撣掉什麼髒東西，又小聲說了句。
「娘們唧唧的東西？還敢跟老子動手？」
陸釧趴在地上，腦子嗡嗡作響。
他瘋了，徹底瘋了。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雙眼通紅，大叫了一聲，然後繼續往王嶼那衝鋒。
但一下就被回過神來的汪二磊和陳秘死死抱住。
「鬆開！都給我鬆開！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陸釧拼命掙扎，嗓子都喊劈了，喊著喊著，聲音里居然帶出了哭腔。
「嗚……我爸媽都沒打過我……」
「他……他居然敢抽我！嗚……他居然敢抽我！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他不可！」
可他那點小力氣，在兩個成年男人的鉗制下根本掙脫不開。
汪二磊死死抱住陸釧的腰，嘴上不停說「川兒哥消消氣消消氣」，心裡也已經把這趟來的腸子都悔青了。
他哪想到王嶼是個瘋子來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努力湊到陸釧耳邊，低聲說道：
「川兒哥，算了！算了吧！這是人家地盤！」
「而且……而且你也真打不過他啊！」
而此時的王嶼根本懶得再看陸釧一眼。
他慢條斯理地抖了抖身上的衣服，然後沖門口喊了幾聲。
「保安！保安！」
兩個保安推門進來，一下看見滿地鈔票和撒潑的陸釧，兩個人都愣住了。
「把這個潑皮無賴給我拖出去。」
王嶼擺了擺手，語氣充滿了嫌棄，「打你都髒了我的手。」
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聞言立馬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陸釧的胳膊往外拖。
陸釧被拽著往外走，雙腳在地上死命地蹬著，脖子上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沖王嶼嘶喊。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王嶼聽到這話，一下又來勁了，趕緊對陳秘招手。
「拍下來！快快快，趕快給我拍下來！這都是證據啊。」
他指著陸釧被拖走的方向，大聲說道：
「你們都聽見了啊！他威脅我，他要殺我！證人都在呢……汪哥，你也聽見了吧？」
汪二磊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吃了一盤蒼蠅炒蟑螂一樣噁心。
他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最後狠狠一跺腳，追了出去。
汪二磊追到寫字樓門口的時候，看見陸釧癱坐在台階上，雙目赤紅，一邊臉上腫著五個指頭印，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平日裡那個西裝革履侃侃而談的新銳導演形象，在此刻蕩然無存。
「川兒哥，今天這事兒……是我對不住你。」
汪二磊蹲下來，遞過去一張紙巾。
陸釧沒接，而是猛地抬起頭，那雙紅腫的小眼睛裡充斥著一種汪二磊從沒見過的恨意。
「汪二哥！」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估計是剛才喊的。
「今天這場子，我陸釧記一輩子，你看著吧，以後我必須要讓那小子跪在我面前求我放過他！」
「今天這一巴掌，我要十倍！一百倍地抽還給他！」
汪二磊連連點頭應和。
「你放心，川兒哥！那小子就是個暴發戶傻帽，還說要自己拍電影，他懂個屁的電影！」
「你瞧好吧！我們華藝保證讓他的電影賠個底掉！讓他傾家蕩產！」
「到時候，我讓他跪在你面前給你磕頭認錯！」
陸釧慢慢從台階上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稜鏡影業所在的那層樓，目光里充滿恨意。
……
而此時的辦公室里，王嶼大大咧咧地翹著二郎腿靠在老闆椅上，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仰頭對著天花板叫了三聲。
「爽！」
「爽！」
「爽！」
他猛拍了一下桌子，又叫了一聲。
「太他媽爽了！」
上輩子被這兩個人當傻子一樣騙走幾百萬，那口氣憋了整整一輩子，今天這一巴掌下去，才算吐出來那麼一丁點。
陳秘站在旁邊，看著滿地的錢，想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場面，臉上滿是憂慮，他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王總，這……這鬧得是不是太大了？」
「這一下子就等於跟華藝和陸釧全都撕破臉了，以後在圈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王嶼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吐出一個渾圓的煙圈。
「陳經理，放寬心，我心裡有數。」
「華藝那姓汪的倆兄弟，打根兒上就不是什麼好鳥，從頭到尾就盯著我手裡這點錢，想把錢套走。」
「他們撕破臉是早晚的事，今天早撕早乾淨。」
他又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帶著看透一切的從容。
「至於那個陸釧，更是純純的沽名釣譽之徒，《尋槍》到底誰拍的，圈裡人心裡都清楚。」
「聽說當初在片場，他還被姜紋弄哭了，就這麼個貨色，還敢來我面前裝模作樣，你說換你，你慪不慪氣？」
說著他頓了一下，然後神色認真了起來。
「所以現在什麼都不用怕，你主要就給我盯好兩件事。」
「第一，《盲井》的投資和籌備，一分錢不能省，李陽要什麼給什麼。」
「第二，我說自己拍電影不是鬧著玩的，我腦子裡有個特別好的劇本，剩下的錢我準備全部砸進去，你要做好準備。」
「陸釧這種人都能拍電影，我堂堂南加大導演系畢業的拍不得？」
說著，他充滿戾氣地看向自己今天剛寫的「大雅之居」。
「還敢看不起我的字，我遲早要讓那孫子身敗名裂。」
他把菸頭用力摁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真他娘的晦氣，好不容易想認真上個班，碰見這麼倆貨，今天的好心情都給乾沒了。」
「陳經理，公司你先盯著，我回家了。」
說完，他拍拍屁股，叼著根新點的煙，晃晃悠悠地推門走了。
那背影，說不出的瀟灑痛快。
陳秘站在辦公室里，看著王嶼離去的背影，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也走了。